偏这两个选项,没有哪一个是能够容易办到的。

    连洗澡潜水时都不用取下的光脑,谢 实在是想不出邵棠会在什么情况下让光脑离身;而顾延之的应允,单看现在屋里这一拨泛着酸味的高年级柠檬精们,就知道这事不好办了。

    说起来都算顾延之的私人实验室,但是内间和外间还是有些天壤之别,至少,只有顾延之所认可的嫡系,才有机会进入内实验室。

    谢 脑中快速回忆过滤着见过的有关顾延之的最新报导,顾延之之所以在外界评价这么高,除了他药剂大师的身份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提升了精神舒缓药剂的药效,挽救回了不少精神力暴动的哨兵,所以哨兵们都承他的情。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精神力暴动对于哨兵来说,是最不愿面对的,尤其情况严重时,意识云与精神力同时崩溃,甚至于会夺走哨兵的生命。唯一能够帮助哨兵梳理其精神力的只有向导,偏偏两者的人数从来都不对等。是以数百年来,各个时代的药剂大师们,都在试图使用药物来缓解哨兵的困境,精神力舒缓药剂的发现是药剂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和受众广泛的缓和剂不同,精神力舒缓药剂是专门作用于哨兵向导精神力暴动时的药剂,当然,实际使用该种药剂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哨兵。精神力舒缓药剂上的每一点进步,都是值得记入帝国历史,列入教科书上,想当然,在距离上一段历史沉寂了一百四十多年后,再一次拂去了灰尘的顾延之,如今在药剂界的地位有多么崇高。

    现在顾延之明面上的身份如此光鲜,想要近一步接近他,是不是应该从这方面下手?

    *

    人声鼎沸的餐厅一角,丹尼尔一脸唏嘘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谢 ,“你现在这么忙的吗?你自己数数,咱们都多久没有一起吃饭了?那个顾延之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压榨你们的劳动力!”

    谢 回忆了一下,“我们前天早上一起吃过早餐,你点了两个肉包,一份炒面,一杯酸奶。”为了提醒丹尼尔,他还把对方当天的早餐食谱给报了一遍。

    正欢快的往嘴里塞肉的夏冰当即不给面子的嗤笑出声。

    丹尼尔一窒,强行挽尊道,“你也说了是前天早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说我们这都几年没见了?”

    有了准备,没有再被刺激到的夏冰三两口解决掉一碗饭,把空碗撂倒一边,另取过一碗盛的毛尖尖的大白饭,好心劝告道,“你这说话的口气,好像被渣男抛弃了的弃妇。”

    谢 深有同感。

    被两个小伙伴调侃的丹尼尔气愤的哼了哼,他这不是担心老谢么,自从知道两位小伙伴和那个顾延之之间有着恩怨,而那个顾延之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无害,他就有些担忧。

    谢 两人并没有对他细说,只大致告诉他顾延之私底下有在制造违禁-药品和人体实验,这种担忧在谢 混进对方那个什么私人实验室里后,就直接转换成了提心吊胆。万一那顾延之突然变态对谢 下手了呢?

    忧心忡忡的丹尼尔忍不住道,“你可千万别凑的太近啊,这种敢弄禁-药和人体实验的人,都很丧心病狂的……”他花了足足十分钟来想象顾延之此人究竟有多阴险狠毒。只可惜收效甚微,因为另外两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光脑上。

    丹尼尔:“……”

    我不要面子的么?就不能好好听一下他的关心吗?

    被忽视了的丹尼尔很不满意,生气的扭头去看坐在身边的夏冰……的光脑,神情愤怒语气很怂的询问道,“冰哥你们在看什么?”

    夏冰轻点光脑,拉出一块光屏让丹尼尔也能看到上面的内容,“有一艘客用飞船被星际海盗劫持了。”

    丹尼尔吃惊的看着这一段刚被播报出来的新闻,“我的天哪,那些乘客们都还好吗?是哪个海盗团?是为了钱还是什么?”

    帝国公民对于星际海盗必须是深恶痛绝的,但星际海盗之间还是有些差别的,有些单纯就是为了劫财,对于杀人毁船的兴趣不那么大的,要是不幸遇上了,最多损失财物,性命好歹还是无碍的;最怕的就是那种穷凶极恶,既要财又要命,完事后还放两颗炮弹直接把被劫持的飞船炸的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这一则消息现在已经被顶上了星网头条,被无数人关注着。

    只希望这一回遇见的是单纯劫财的星际海盗,丹尼尔一边在心底祈祷着,一边飞快的浏览下视频下方的文字报导。

    嘈杂的餐厅里瞬时安静了许多,众人都在星网上查看着关于飞船劫持事件的最新消息。

    看清报导上注明的被劫持飞船的运营公司与型号后,谢 心中略觉奇怪,星际海盗虽然猖狂,但是打劫也是挑目标的,不管是哪一类海盗,行动一次总是得有利可图,例如说某些大富豪的私人飞船,或者有某些大人物所搭乘的飞船,再不然也是劫持一些大型客用飞船,确保干这一票不会亏本。

    但这一次被劫持的是一家以票价经济实惠著称的小型客运公司的中型飞船,飞船内包括在上面的工作人员在内,共计一百三十四人,目的地是,γ星系第三行星。

    劫持这艘飞船的海盗团现在已确认是红蜘蛛星盗团,这个星盗团的评价在它的诸多同僚里,还不算垫底,也闹出过人命,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钱动手,属于万事向钱看,提价向厚赚的类型。可这一次他们下手的目标不但是一艘特价飞船,其上的乘客多为学生或是一般上班族,光听就知道没什么油水可捞,不免让人觉得古怪。

    这艘飞船是在穿越边境线以后被劫持的,目前距离最近的边境星上的驻军已经前往营救。报导到此结束,最新消息还得等,谢 想了想这艘飞船的航线,穿越的应该是西面的边境线,边境星的驻守部队,距离那边最近的,应该是第二军团第四师。唔这么说来,似乎,离西蒙那边也挺近的?

    第30章

    刚收到了客运飞船被劫持的消息的西蒙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一直都知道多罗夫是个废柴,但他万万没想到,多洛夫会废材到如此地步。指挥着两架战舰过去营救,不但没有把人质救出来,反倒被星际海盗给劫持,送上门去给人当人质,帮着星际海盗那一边添加筹码。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被劫持的那艘客运飞船在那,西蒙还真不想管这摊烂摊子。第二军团的事就应该让第二军团的人自己解决,总不能每次都要他这个外人来帮忙擦屁股扫尾。

    西蒙掐断了通讯,不想再看对面那张糟心的脸,对着姜西很是匪夷所思道:“你说他怎么就那么能呢?好好的躲在指挥室里,都能被人端了老巢,就这优秀的程度,怎么着军部也该给他颁两个奖章啊。”

    姜西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心里却也赞同自家老大的观点。刚才传通讯过来的是多洛夫的副官,这位副官一脸苦大仇深,并且神色仓皇的告诉他们多洛夫整个被逮的全过程。一句话,花样作死,自有人收。

    对那头糟心的猪鄙视的再多,该干的事儿还是得干。西蒙一边带人前往事发地,一边盯着大屏幕上由多洛夫的副官同步过来的实时战况。这一次红蜘蛛星盗团,一共出动了两艘战舰,目标却只是一艘搭乘了100多人的小型客用飞船,本身就不符合他们的一贯作风。更遑论他们还把前往营救的多罗夫一行直接连人带战舰一同劫持掳走了。

    另一边显示屏上锁定着红蜘蛛星盗团位置的红点,开始高速移动,按照他们的行进路线,不久后会碰见一片陨石带。西蒙并不觉得红蜘蛛星盗团是上赶着去送死,所以他们必然有人在前方接应,或者另有打算。

    下达了加速的命令,西蒙还在思索着红蜘蛛星盗团的这次行动的意图,作为数得上名号,又是出了名的死要钱的星盗团,红蜘蛛星盗团在各类硬件软件设备上,很是舍得下功夫,就他们这次出动的两艘战舰,其中一艘就不比军队里的标配差,又被他们自己改进过,在跑路方面,堪称是风驰电速。

    眼看着彼此间的距离在不断的缩小,而探测雷达也已经开始报告前方的碎陨石带,在前面狂奔着的几艘战舰却仍旧没有减速的意思,西蒙不禁拧起眉来,传令各小队注意警戒。

    那艘客运飞船体积并不大,直接被红蜘蛛星盗团收入了一艘战舰的腹仓,是以现在显示在屏幕上的,只有四个目标,星盗团和多罗夫各占其二。

    选择将乘客连同飞船一起带走,也不是抢劫完直接走人,想到已经被官方公布的那所客运飞船上的乘客信息,以及第一时间赶去营救的第二军团第四师,西蒙的脑中很快的闪过了点什么。

    不管红蜘蛛星盗团这一次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西蒙眸色渐冷,在目标即将进入碎陨石星带,逃入外太空前,下令行动。

    一团银白色的光束从炮口推进发射而出,并在追踪目标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大,延展,在星空中变换为一张巨大的网,将飞行在最后的属于红蜘蛛的那艘战舰的rcs推进器牢牢罩住,并在巨网的周边延伸出数道锁链,将战舰后方的各个炮口全部堵塞。

    被锁住了屁-股的红蜘蛛三把手马克立时黑着脸骂娘,推进器被封锁,战舰就无法自主前进,只能在漫漫星空里自由飘行,他所在的战舰不是所有炮口都被堵死,想要冲着后面的那帮孙子开炮也不是不行,但他必须得先调转战舰方向,才能将战舰前端的光子□□发射管对准跟在他身后紧随不舍的粘皮糖 想也知道在它转身的功夫里,后面如果一炮轰过来,自己就先一步完成分解了。

    好在西蒙也没准备直接把他们一炮全给轰了,只是在封锁了他战舰的后半部分后,又顺便把前端的几个炮口一并接管了。还没等马克骂完娘,就发现面前的大屏幕上,亮起了多处红灯,定睛一看,好么,现在连曲速引擎仓都给人堵上了。

    好在在最前面开路的红蜘蛛二把手及时发现了不对劲,将传讯直接切入,马克红着眼把后头那该死的粘皮糖干的恶心事抖出来,就在这通传讯切入的前一秒,他已经准备叫上兄弟们上机甲,和后面那帮孙子拼了。

    “胡闹!”二把手显然是个比马克理智的人,当即喝止住冲动的同伴,警告道,“这次的行动绝对不允许出现变故,你把牵引束连接到前一艘战舰让,让它带着你走。”见马克依旧眼睛发红,鼻孔里喷着粗气,怕他乱来,沉吟一会,“后面的那几个尾巴我会让人收拾,管好你的手下,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多余的事,等回去以后,你应该知道老大的脾气。”他没有把话挑明,但这未尽的威胁显然刺激到了马克的大脑,让他那颗容易鸡血上头的大脑瞬间冷静清醒过来,纵然还是觉得憋屈,却也还是应下。

    二把手看人老实了,便没再多说什么,将传讯掐断,自去安排不提。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手下见马克心情不佳,转了转眼珠,安慰道,“头,二把手只说让咱们别做多余的事,可这派几个人出去,把那张网给扯下来,又不是乱来,咱们也是为了不耽误时间不是?”至于派出去的人在拆除障碍的过程中,因为一时失手不小心向后头轰个几炮,那就不是人所能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