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院的某个病房里一片昏暗,这是很不常见的。白天的阳光可以驱散病房中一切不好的东西,对于病房里的病人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很少有人会选择在白天拉起窗帘,毕竟阳光能带来安宁。

    昏暗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滴滴滴滴滴……”

    那个声音响了很久,终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了过来,从凌乱的衣物中摸出了手机。

    手机冒着蓝光的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蓝光照在一个人的脸上,那四个字映在他的眼睛里,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拨打停止了。

    他震颤了一下,慌忙回拨了过去。

    “他不接电话。”余笑摊了摊手。

    “难道手机不在身边?”周小珍道。

    “怎么可能。”赵岚道:“他就在病房里,病房才多大?怎么可能手机不在身边?”

    “那就是静音了。”周小珍道:“他在睡觉。”

    “滴滴滴滴滴滴滴……”

    “嗯?”余笑惊讶的看向手机,“海阔天空他打过来了!”

    余笑连忙点了接通,“喂。”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后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道:“你不是滕景之,你是谁?”

    “啊,对,我不是滕景之。”余笑:“但这是滕景之的手机。”

    “滕景之呢?”

    “他死了。”余笑道:“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死了,我……嘟嘟嘟……”

    “我靠。”余笑惊了,“他挂了。”

    赵岚:“再给他打。”

    于是余笑继续给海阔天空打电话,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打,海阔天空都不接电话了。

    “这算什么?”余笑忍不住挠头,“至少也得听我说完啊。”

    “这位海阔天空是真的很不海阔天空了。”周小珍在余笑的背上轻轻拍了拍,“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手机上还有不少联系人呢,实在不行我们一个一个打过去,总有愿意沟通的。”

    上面还有多少活着的也不一定,其他的就更别提了。

    海阔天空不愿意接电话,余笑也没有办法,只好算了。

    “我去商城买点符纸。”余笑道:“下午画符吧。”

    原本今天下午的计划是躺在床上随便玩玩,几个电话打乱了余笑的计划,她现在也没心思再躺着了。

    她所有符箓里,卖得最好的是疗危患符,这种符箓她准备多画点。画了大概有十几张的时候,余笑渐入佳境,就在这个时候海阔天空又打了过来。

    听到手机铃声的那一刻,余笑手一抖,一张符纸作废。

    来不及心疼,余笑赶紧接通电话,“喂?海阔天空……”

    “滕景之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海阔天空的语气依然十分冷硬。

    余笑也不废话了,直接将自己遇到滕景之的过程都告诉他了,“前一段时间我去了一个副本,智者医院,我在那里遇到了已经死去变成了鬼怪的滕景之……”

    在她说的过程中海阔天空一直很安静,安静到余笑会怀疑,对面的人到底有没有在听。

    待她说完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海阔天空说:“知道了。”

    此时他的声音与之前还有所不同,之前只是沙哑,而现在低沉的余笑不仔细听的话都听不清。

    “那个……”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余笑的心情也挺复杂的,“你上一次和滕景之联系是多久之前了?”

    海阔天空再次沉默,就在余笑猜测他是不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记不清了,应该有二十年了吧。”

    余笑再次愣住,她原本是想从海阔天空这里了解一些医院的事情的,不知为何她忽然开不了效果口。

    两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隔着手机一起陷入沉默。

    过了好久,久到在一旁等着的周小珍都开始抓耳挠腮,海阔天空才道:“你为什么打给我?”

    “我在新闻上听到你了,正好通讯录里有你。”余笑实话实说道:“我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关于医院的情况,我是个六院新人。你是一院的人,在医院里待了挺久的,你知道的肯定要比我知道的多。”

    海阔天空:“你想知道什么?”

    “怎么样才能离开医院?”余笑问。

    海阔天空:“积攒积分,当你的积分购买的时间,足够你活到现实世界的平均寿命,大概七十多岁,就可以离开了。”

    这和骆瑾他们说的差不多,余笑松了口气,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有谁真的脱离了医院吗?”

    “知道一个。”海阔天空的声音逐渐平静,“大概十年前,一院的榜一离开了。”

    原来真的有人离开过,这一刻余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的来说还是庆幸的。能离开就好,能离开就有希望。

    余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已经来到医院这么久了,距离离开还远吗?”

    这个问题问出之后,对面又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