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什么不好。

    可以说是正好。

    谢容皎想,这才是他们这些修行者存在的价值。

    江景行若有所思:“不知兄台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说话的兄台表示洗耳恭听:“哦,这我倒是有所不知,兄台请讲。”

    江景行不急不慌,慢悠悠啜了一口茶,吊足了说话兄台的胃口,直到其人初显露出抓耳挠腮之态,方才松了口风:

    “不知兄台可否有注意过,从两次镐京皇宫再到西荒王城,圣人皆与一人结伴同行?”

    说话兄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兄台是说那位谢家的世子?”

    江景行赞同颔首:“不错,确实是那一位。”

    说话的兄台成功被他用小块鲜肉钓上钩,升起好奇之心问道:“不知兄台有何见教,可是这三次动静,皆和谢家世子有关?”

    江景行故作神神秘秘一笑,只将说话兄台的好奇心勾得更旺盛:“这,圣人私事,我可不敢多加言说,言尽于此,有缘与兄台再会。”

    说罢他如每一位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的世外高人,白胡子老头一样身影飘然扬长而去,留下说话兄台在心里愤愤暗骂一句胆小如鼠!

    殊不知让江景行胆小如鼠并非是妄议圣人私事这一块,而是他口中的谢家世子正在一旁冷静盯着他,随时准备抽出镇江山给江景行清醒那么两下。

    有真金实银加成的布行效率果真靠谱,第二天去时满满一大包衣服整整齐齐打包叠好,只等着谢容皎的光临。

    镇南城之所以得名,和镇西城是一个缘由,出了城门,就是南蛮的地盘。

    也正好是他们想要去拜访的汝阳公主所在。

    谢容皎记着国师的一句“汝阳公主,与姬煌不同”,加之尽管这位公主手握江景行的死穴把柄,但魂灯一直安安分分未曾刻意生事,已经很能说明她的态度立场,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之时,不打算真正动刀兵,而是如寻常拜访一位周室公主,南蛮王后一样对待。

    好死不死,他的想法刚到南蛮的边境处,便遭到现实无情的打击。

    守城的士兵公事公办,并不看他们递过去的度牒,冷冷道:“王上有令,近来时期特殊,任何九州外人不得进出。”

    谢容皎眉尖轻轻一挑,敏锐品味出守卫话中的不对劲之处。

    他口中称发命之人称的是“王上”

    那位被自从汝阳公主和亲以来后,被架空已久,名存实亡,基本可以和吉祥物摆件划分等号的南蛮王。

    而非是真正手握南蛮生杀大权,实质上的南蛮之主,出口成令的汝阳公主。

    一个称号已经能证明很多事情。

    江景行喃喃道:“酒肆中说话的那位兄台说的不是真话。”

    “没必要的时候我真的不喜欢拆东西。”

    可惜现在形势大有逼不得已的意思,这个传言可能真要愈演愈烈,不可抑制。

    第100章 南疆汝阳(二)

    南蛮虽与九州分属两族,最根本的分歧则是所修之道的不同。九州修行者沟通天道, 积蓄灵力, 而南蛮修者偏于巫蛊神魂之术, 在自诩清正的九州修行者眼中, 自然算不得正道。

    好在南蛮修者不以人命立道, 虽说两族各有各的看不上眼, 表面上仍是井水不犯河水许多年,为示友好,周室常有公主过去与南蛮王结为姻亲。

    汝阳公主就是其中的一位。

    硬要说点有所不同的, 大概则是她作风手段极为强硬, 本身的修为也足够, 怀帝放她出去通婚时本来没怀什么秦晋之好的好心思。

    汝阳公主不负怀帝的期望,成功将南蛮大权掌握在手。

    不过这次听守卫话里的势头, 像是那位憋屈已久,名存实亡的南蛮王终于等不及要反扑。

    “南蛮国事, 人家家事我也不好意思插手。”江景行自顾自说, “但是那盏魂灯, 我得拿回来啊。”

    守卫警惕地盯紧这两个看起来很想搞事的修行者,向身后守军一挥手,示意他们两人一旦有任何动静,当即擒拿。

    还真有了动静。

    江景行袖中甩出一道流光,直到其钉在城中瞭望塔最高处时, 才能凝目一看, 发觉那把剑本来的形态。

    同时掠过无形浩然气荡偏守军们刚刚要出鞘的各式兵器, 谢容皎歉然道:“对不住,实非得已,料想你们城主认得出那把剑,不会让你们为难。”

    城主当然认出了那把八极剑

    他非但认出了那把八极剑,他还一起想到了隔壁镇南城传来的圣人爱拆东西的传言。

    南蛮民风淳朴,有一说一,看汝阳公主在南蛮掌权那么多年都没被谣传成是蛇蝎心肠的狐狸精毒妇,再对比隔壁的姜后各种狐媚惑主,刁钻狠辣的传言就可在为姜后掬一把辛酸泪时知其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