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蜚只是年纪小,接触得少,很多事没有经历过,所以不太了解,但她非常聪明,绝对不像你们所以为的那样,凡事都靠哥哥姐姐。”

    顾瑾城笑道,“我当然不是简单见她可爱,才想要和她厮守一生。她有自己的闪光之处,就像星星一样。”

    “虽然她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是,活得比谁都要清醒。”顾瑾城说道,“顾尚书想对付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他成功了吗?”

    “一样东西,只有在乎它的时候,才会想着善待,若打心眼里觉得可有可无,直接丢掉就好。”顾瑾城邪肆地掀了掀嘴角,“你见过有人为了一床发霉的被子而拆掉房子的吗?”

    这个形容倒是有意思的很,太傅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蜚蜚看得比我清楚,”顾瑾城说道,“毕竟被子是我的,她完全可以不盖。”

    越说越形象,太傅瞪他一眼,但也随即笑了出来。

    “就知道花言巧语,”太傅故作嫌弃地说了一句,随即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跟我说再多也没有用,此事还要看蜚蜚的想法。”

    听见这话,顾瑾城松了口气。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得了蜚蜚的同意,才上门求亲的。

    “多谢外公。”顾瑾城连忙说道。

    太傅一开始还怒气冲冲的,听了他一席话,倒觉出了他的不容易,并被他的真心给打动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像他们年轻的时候,很少有一心一意的,与其让蜚蜚嫁给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纳妾、养填房的人,还不如嫁给一个知根知底的。

    这臭小子跟大哥也熟,若真敢欺负蜚蜚,大哥定然第一个不饶他!

    是以,默许了他喊外公:“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便等问过蜚蜚的意见,再来与你说明,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

    “明白的。”顾瑾城乖乖点头。

    因他要避嫌,便没有再去江家,太傅和大哥也没有多留,喝了盏茶便回去了,打算和阿娘交换一下信息。

    -

    阿娘还在蜚蜚的院子里,因蜚蜚先前酿的酒需要第一次给过滤,正专心忙着。阿娘便在一旁帮忙,边找机会和她说话。

    结果,一忙起来就忘了,直到把酒浆过滤完,用坛子封好,柏秋才想到自己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斟酌了好半天,柏秋将蜚蜚拉到房中,问她:“你觉得顾瑾城怎么样?”

    之前姐姐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但那个时候蜚蜚心境不同,只是稀里糊涂地随便说了些话。

    眼下她既然与顾瑾城表明了心意,对自己阿娘便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便点头道:“他对我很好的。我一想到他孤零零的,就难受,总是想让他在我们家多待些时候。”

    这反应,简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柏秋笑笑,又问:“他今日来府上提亲了,娘想问问你的意思。且说说,对这门亲事怎么看,愿不愿意嫁他。”

    原本她以为蜚蜚不会同意,或许还要解释顾瑾城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哪知道,蜚蜚理所当然地一点头:“愿意的呀。”

    “怎么想也不想就回答?”柏秋还以为她是在说笑,忙问她,“你可知道,嫁人意味着什么?”

    蜚蜚郑重地一点头,说道:“明白的,嫁人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了,但是、但是……”她找不好形容,便换了一句,“我和他说好了。”

    “说好了?”柏秋震惊地望着女儿,努力判断着她话里的意思,“什、什么时候?”

    她实在不确定女儿只是单纯的跟顾瑾城说好了,还是……已经私定了终身!

    若是后者,她非打死顾瑾城不可!,,

    第117章

    见阿娘这样紧张, 蜚蜚也愣了愣, 大眼睛眨啊眨,不确定地问:“不、不能说好的吗?”

    这个傻丫头。柏秋捏了捏眉心, 也不太好意思仔细追问, 但这种事情, 她当娘的不问,还指望谁来问?

    “你们是怎么说好的?”阿娘试探着问了一句。

    蜚蜚有些害怕了,看阿娘的脸色,自然就以为这种事情是不能说好的,便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娘一看她这个表情, 就慌了。

    小姑娘脸皮薄, 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 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全都表现在脸上。

    顾瑾城这个臭小子,非宰了他不可!

    “我、我不知道不能这样。”蜚蜚低下头,做错事一般,“前段时间, 我也一直想着他, 就……”

    天呐!

    柏秋闭上眼睛,又难过又心疼,忙把女儿搂在怀里,眼眶红着:“不怪你,不怪你。”

    蜚蜚心都凉了半截。

    原来是真的不能和他约定好让他来提亲的吗?话本子里果然是骗人的!

    见到阿娘难过的表情,小姑娘眼睛里也跟着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太不懂事了, 竟然让阿娘如此伤心。

    都怪她。怎么顾瑾城一说要来提亲,她就答应了呢?还和他牵手了,还、还收了他的玉佩……

    “阿娘,对不起。”蜚蜚声音有点哽咽,“我这就把东西还给他,也不要他来提亲了。”

    柏秋摸摸女儿的头发,安慰她:“没关系的,哪怕阿娘养你一辈子也没关系,你永远都是阿娘的乖孩子,不用对不起。”

    阿娘越是这样说,蜚蜚就越难受,眼泪滚落下来,小姑娘说道:“我太不懂事了,吃得又多,阿娘养我一辈子,那得有多辛苦啊?”

    这话说的。柏秋哭笑不得,给她擦擦眼泪,劝她:“谁让你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呢?”

    蜚蜚也抱住阿娘的腰,母女依偎在一起,默默流泪。

    阿柔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个画面,傻眼地僵在了门口,随即问道:“怎么了?”

    大女儿一向有主意,柏秋见了她,如见了盟友,忙向她张开怀抱,让她过来,好寻求些安慰。

    这件事情太严重了,连她们阿爹都不能告诉,柏秋本想烂在肚子里的,可一看到阿柔,就忍不住了,她太难过了,需要阿柔给她拿主意。

    “到底怎么回事?”阿柔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忙到母女俩跟前,将她们给抱在了怀里。

    柏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柔一再追问,原本在哭泣的蜚蜚就用一副做错事的口吻,抽泣着解释:“我、我太坏了!”

    “我收了、收了顾瑾城的玉佩!”蜚蜚哭得心都要碎了,“还故意不理他,想让他来家里提亲!后来、后来他果然说要来,我、我就、就同意了,还答应、答应给他绣一个、荷包……”

    阿柔:“……”

    柏秋:“???”

    “我不应该、不应该跟他说好的。”蜚蜚抹着眼泪,“害得阿娘要……养我一辈子,我、我太能吃了!”

    什么跟什么啊?

    阿柔狐疑地看向阿娘,满脸的莫名其妙:“就这个?”

    柏秋也是十分意外,拿手帕拭了拭眼泪,扳着小女儿的肩膀,紧张地求证:“只有这些吗?他有没有、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什么难以启齿的行为?”

    蜚蜚想了想,脸色又是一白,低下头崩溃地说:“他、他牵、我的手了。”

    柏秋:“……”

    阿柔:“???”什么时候的事?看不把他腿打断!

    -

    “你、你可吓死阿娘了。”柏秋拍了蜚蜚一下,简直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松了一口气,柏秋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无奈地看着女儿。

    蜚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泪眼汪汪地望着阿娘。

    柏秋帮她擦干净眼泪,叹息道:“阿娘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但凡你喜欢的,阿娘都会同意,大不了,阿娘养你,嗯?”

    说这话的时候,柏秋的眼神无比慈祥。

    知女莫若母,蜚蜚小孩子心性,但非常诚实,既然与他说好了,就不会食言,与其想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如过好当下。

    她喜欢,便让她嫁,婚后的事情,等婚后再说——不管发生什么,有她这个当娘的在。

    况且,顾瑾城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孩子,他只是年纪小,皮了些,等他成了家,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随心任性。

    他若能对蜚蜚好,自然是皆大欢喜,若亏待了她,左右还有阿木在,不至于治不了他。

    “嗯?”蜚蜚看着阿娘,“我都做错事了,你不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