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遇这时终于开口说了原委:“我今天入宫见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跟我说昨日见你愈发稳重了。”

    谢迁:“……有吗?”

    温遇接着说:“总之太后娘娘的意思,就是想把她嫡亲的侄女儿许配给你,就是那个柳云晚,也在你们昆鹿学司的,说是你以前还收过人家的香囊。”

    “我收过的香囊多了去了。”谢迁觉得这事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想成婚,母妃你给我拒了吧。”

    温遇点点头,但还是说:“太后娘娘此次态度看起来有些坚决。”

    “不是,我不是有婚约吗?”谢迁无语,“难道她侄女儿甘心给我当妾啊?”

    “你和言疏那事别人不知道太后还能不知道?”谢无涯泼冷水道,“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陛下一贯顺从太后,如若太后铁了心上书陛下,那你和言疏的婚约这次指不定就能废了。”

    第18章 缺点

    有时候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个人的喜好自然靠后;而他们看着光鲜亮丽,在许多事上往往也有更多的身不由己,比如婚事,向来都是利益交换与结合的附属品,谢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明白却不等于甘心接受。

    “……你干什么?”谢无涯看谢迁沉默下去,脸似乎都抽了一下,“我就是说说,你做什么这幅样子?你要是不想成婚,我看他们谁还敢逼你不成!”

    谢迁正想事呢,被这么一说顿时回魂,于是赶紧就坡下驴:“多谢父王,父王霸气!”

    谢缈见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遇也有些忍俊不禁,笑得谢无涯脸都青了。

    谢迁见状便又说:“不过我对那柳云晚当真无意,若真的强行配给我,那不也是耽误人家吗,是吧?”

    “我知道了,我届时会同太后娘娘禀明的,”温遇拿他没办法,顺势接道,“不过若是能借此机会将你和言疏的婚约作废,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俩也都免得再被此束缚。”

    谢迁闻言抬头,本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遇看了他一眼,趁机问他:“迁迁,你可有心仪之人?若是有,待此事一了,母妃就代你去提亲可好?”

    “没有!”谢迁顿了一下,而后斩钉截铁地说,“这么着急干嘛?我都还在上学呢。”

    温遇笑着调侃他:“这有什么关系,早做准备有何不好?是真没有?”

    “哎呀娘!”谢迁不耐心听这些,连幼时的称呼都喊出来了,然后硬着头皮祸水东引,“你先操心姐姐,姐姐在前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谢无涯听他这么说,眼睛一瞪:“狗崽子你是不是皮痒?你姐姐的事你操什么心。”

    而那边谢缈本来在笑的神情也滞了一下,随后挑挑眉:“谢迁,你最近很优秀。”

    谢迁一看大事不好,赶紧转移了话题,他把昨日香断以及今日探查到的威云府之事一股脑托了出来。

    而后便赶紧离开了,温遇和谢无涯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他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事沉寂了两天,而这两天里虽然温遇已然回绝了太后的提议,但太后却仍不死心,说感情可以培养,还召见了谢迁好两次,而柳云晚也就那么凑巧次次都在太后宫中,谢迁疲于应对,威云府那边的事就暂时放了一下。

    可是在除夕前夜,这事却忽然炸了出来。

    天景帝知晓此事后震怒,以威云府私自干涉太常寺内务、恶意构陷长公主、陵前大不敬为由,将威云大将军李延连降三级为卫将军,收京畿巡防之权,罚俸两年;其子李凭风廷杖二十,连六月抄经诵佛,以示悔改。

    谢迁知道这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楚灵越,推开他寝居的门直接就问:“是不是你干……”

    他开了口才发现楚灵越似乎方才沐浴完,一身白色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膛和两条平直的锁骨,发梢也尚在滴水,在衣襟上透出一点一点冷色的皮肤。

    而此时他听闻响动,一双眸子淡淡地扫过来,居然叫谢迁平白无故结巴了一下。

    “……你、你干的?”他接着说。

    楚灵越见到是他,转身去内室拿了一件外袍,是他常穿的深色。

    而他再出来的时候谢迁已经缓过来了,就是他那刚出浴的模样老在谢迁脑子里徘徊不去。

    不过楚灵越也知道谢迁来此是为了什么,出来就将此事简单说了一下。

    威云府的人近年多得圣恩,脾性也渐渐养大了,一开始他们果然不信邪,通了言官要将这事上达陛下,几次遇阻之后才知道此事或许并不如他们所想,便暂时歇了动作。

    可后来陛下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却是温遥长公主亲自告知的,因为他们可以权衡利弊内有争斗,但是却万不能蒙蔽天听,让陛下什么都蒙在鼓里。

    与此同时,楚灵越再次细查了一下那日在太常寺内逮到的那人,却发现此人名不副实,身份背景是真,可人却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是李凭风那天晚上故意差出来混淆视听的,怪不得能在严刑之下咬死赤令府不放。

    后来楚灵越又想,祭典用的香烛不是小件,太常寺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整件事,楚灵越便在太常寺下了内令,说此次祭典错处之大,全寺上下没有人能逃脱干系,若是举报可疑人事,便可将功抵过,若是不能,则全寺连坐。

    一时之间太常寺上下人心惶惶,但却没有人怀疑过楚灵越此令的可行度,京中谁都知道,神枢府的珩王殿下恩宠隆重尊贵至极,又是个冷心冷情心狠手辣的冷面阎王,他说得出必定就做得到。

    由此太常寺内部几乎人人自危,当然借此时机互相攀咬的人也不少,全寺上下顿时乌烟瘴气,可是效果却是显着,最后果然在一少卿房内搜到了威云府同他关于此事的往来书信。

    谢迁惊讶:“这还能留下来?没烧了?”

    楚灵越给他倒茶:“留有证据,以防事后威云府翻脸不认人。”

    “也不对吧?”谢迁蹙了蹙眉,“威云府的人做事能这么不谨慎?这事牵扯到了太常寺少卿,可不是李凭风能办下来的,李延办事哪儿有那么粗糙。”

    楚灵越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但是却没说什么。

    “你笑什么笑?”谢迁嗔怪地瞪他一眼,而后恍然,“那信是你伪造的?那你这可是欺君!路子要不要这么野?”

    楚灵越怕谢迁以为他不择手段,到底还是解释了下:“可就算是伪造,也是掐头去尾的事实,我没给乱加罪名。”

    “哈哈哈。”谢迁笑起来,“真有你的,这下威云府可就吃了个哑巴亏,毕竟总不能主动交代说他们不是用书信而是用其他方式联系的吧?”

    谢迁想到这里又问:“对了,怎么只说威云府构陷,没提香烛铺的事,是没查到庄之原那边吗?”

    楚灵越点头:“庄之原那边做事很仔细,其间定有高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