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越当然也看清了对面马车上的人,可谢迁为了别的人跟他说话他就很不高兴,不管那人是谁。

    谢迁其实还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惹到他了,但楚灵越没有反驳应该就是默认的意思,于是他就又对车夫说:“走。”

    在经过庄之原马车的时候,他才又掀起车帘,对顾尘微轻轻拱了一下手,二人视线相对,很快就错开了。

    回来却发现楚灵越的脸色更阴沉了。

    这两天楚灵越待他过于温柔顺从,脸上偶尔也能见到笑意,叫谢迁一时都忘了这人的本体是不高兴,得亏是长得好看。

    谢迁本来也想顺顺他,可忽然间他却想到一个问题,据他先前调查庄之原时得知,庄之原入京之后一直住在南朱大街的行安客栈,他一向活动的地方也都在那一圈,按理说是不会经过现在这条路的。

    不过现在这条路顺下去却有一个必经之地,清吏司。

    年年春闱从报名到评阅都是清吏司在组织,所以他们这是去清吏司报名去了?

    可顾尘微怎么也在?还坐了庄之原的富贵马车,顾尘微居然有这个闲心愿意陪庄之原去?该不会又是被逼着去的吧。

    念及此,谢迁不禁又想,谢缈这一世真的跟顾尘微就这样了吗?谢缈对他没有兴趣了吗?

    可分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人抢回了家。

    说起抢人,还有楚灵越一份功劳呢。

    想到这里,谢迁这才回神,可此时却已经到了子说府门口,这回车一停稳,楚灵越也没有等他,径直便下了马车。

    谢迁:“……”

    他赶紧跟上,直到了他们院里,四周没有旁人了,谢迁才凑到楚灵越面前,上去就是一句:“我错了嘛。”

    楚灵越这才有些别扭地看他一眼:“错哪儿了?”

    谢迁:“……”

    楚灵越见他半天说不出来,顿时就更生气了,一转身就进了房间。

    谢迁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冲里面说:“要不你先消消气?我今晚去隔壁屋睡。”

    他本以为这是让各自冷静一下,谁料此时楚灵越忽然开口,声音听起来却更冷了些:“……进来!”

    无法,谢迁只好依言又进去,一进去楚灵越就转过身,沉沉地看着他:“我就问你一句,你就威胁我要分房睡?”

    谢迁震惊:“不是?这怎么就是威胁了?而且咱们不本来就要分房睡的吗。”

    “本来就要?”

    “那不然呢?”谢迁说,“要不然你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他们本来就跟寻常的成婚不大一样。

    楚灵越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决定先不再这桩事上纠缠,就只说:“大婚前三夜宫内的礼官和花婆不会出府。”

    啊,对,谢迁忘记这茬儿,宫里的规矩就是麻烦,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景帝故意派人来监视他们生活的。

    于是谢迁遗憾道:“那你今晚就只能再将就一下了。”

    “我说了是将就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将就啊。”谢迁说,“你现在不是在生我的气吗?那肯定不想看到我啊!”

    “我没不想看到你。”

    谢迁问:“那你干嘛不理我?”

    可说到这里楚灵越却又不说话了,只幽幽看着他。

    谢迁都要抓狂了:“你看你又这样,你到底干嘛啊!你要看我烦你就直说好吧……”

    可就在此时,楚灵越脱口就说:“你就不能多哄一下我吗!”

    谢迁的声音戛然而止,看过去的眼神有些惊奇,只见楚灵越似乎也是没想到自己能说这种话,眼神不太自在地飘了起来。

    室内一时落针可闻,片刻之后,谢迁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眼见楚灵越快要恼羞成怒,谢迁这才又赶紧走到楚灵越面前,跟他好好说话:“我真的错了。”

    有楚灵越此话在前,谢迁刚刚也一时福至心灵,大约明白过来楚灵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为什么不高兴的了。

    他确实不该这么直接就把赤令府的令牌给他,楚灵越是安心把调遣令给谢无涯的,并非是出于为了换取什么的心态,可他却兀自做了理解,白白轻慢了楚灵越的心意。

    谢迁说:“我不该这样把令牌给你,我以后不这样了,真的。”

    楚灵越抬眼看过来,神色看着总算好了些。

    但谢迁还是想把令牌给他,而且反正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于是他想了想又委婉地说:“可我们不是成婚了吗?那我的本来也就是你的嘛,所以……”

    楚灵越似乎听出了谢迁的言下之意,倔着说:“你的你自己收着就行,我用不着。”

    “好好好。”无法,谢迁只能顺着他,“都行都行。”

    而后楚灵越就跟算账似的,又问:“为什么不让我砸车?”

    “伤着人怎么办?那车上又不止庄之原一个人。”

    楚灵越谨慎道:“另外那个你很熟?”

    前世顾尘微是谢迁的姐夫没错,所以之前楚灵越在追查香烛案的时候才没有赶尽杀绝,可这一世谢迁和他分明还没什么交集。

    谢迁顿了顿,回答说:“不熟,那天我姐姐带他回了府,我以为他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