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笑着应:“嗯。”

    他本来是想说最近确实不要,不过以后是可以的,毕竟他们这婚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个境况,世事易变,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就不必再捆绑在一起,所以谢迁也没想过拘着楚灵越。

    不过他们新婚没过三日,这些话说出来不太好听,而且想必他们各自心里也都有数,倒也不必把话摆到明面上来谈。

    再者说,谢迁看楚灵越成天那副谁都瞧不上的模样,估计他那方面心思应该也不重?

    想到这里,谢迁不禁又想起梦里楚灵越说的那个他比不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楚灵越那样念念不忘?

    可他跟楚灵越相处了也有这么久,怎么会一点端倪都没发现?是楚灵越藏得太好,或是他的梦境出了错,那些记忆全都是他的臆想?又或者,干脆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谢迁想到这里,看了楚灵越一眼,忍不住问:“楚灵越,我问你一个问题,假若你有意中人,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样的?”

    楚灵越本来在铺被子,听到这个动作骤然停了下来,指尖在被面上轻轻攥了一下,他听见自己说:“怎么这么问?”

    谢迁靠在门框上:“就是突然想到了。”

    楚灵越顿了一会儿,没有回身看他,继续铺着被子,边动作边说:“心似明月入怀、人如朗月清风,惊才绝艳天姿奇佳,磐石心志肝肺冰雪,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这话说得实在唬人,谢迁听得愣了许久,听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

    如若长浮京中真有这号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会真的没有那个人,真是楚灵越编出来的吧?

    “要这么优秀?”

    “嗯。”楚灵越应了,而后又转身问他,“你呢?你的意中人。”

    “我?”谢迁指了指自己,“我不曾想过。”

    楚灵越眉眼黯了黯,又问:“现在想想?”

    谢迁顺着问题想了想,片刻后有些为难地说:“还是没什么想法,若我心悦他,我自然觉得他什么都好。”

    楚灵越垂眸,又转回身去背对着谢迁:“知道了。”

    谢迁见他没有再搭茬的意思,也不再去想这件事,管他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何必去纠结这些。

    随后两人一夜再无言,谢迁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楚灵越在月色之中看了他许久,眉眼间情绪浓稠,像是有些失望,也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

    隔日一早,他俩照例起床准备去学司,不过在出寝居大门之前,谢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拉过楚灵越,有些尴尬地说:“那什么,昨夜看花婆那意思,她平日是有在观察我们的,她此刻还没出府,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得……装一下?”

    楚灵越不解:“装什么?”

    谢迁耳朵有些红:“还能装什么,装虚弱啊!”

    楚灵越真切地问:“为什么要装虚弱?”

    谢迁有些惊:“你……真不知道?”

    楚灵越接下来虽没再说话,但谢迁从他那表情之中感觉到他可能真没在撒谎,谢迁本来还想跟他商量一下说他们谁来装走路不太灵便比较好,可现在看来,叫他装估计也装不像。

    谢迁一咬牙,心想拼了,好歹他也是看过不少画本的厉害人物。

    谢迁满眼英勇就义地盯着外面,然后朝楚灵越伸手:“你待会儿扶我出去。”

    楚灵越一愣,但到底还是过去扶着他,然后他就发现谢迁开始一瘸一拐地走路出门了。

    等到了饭厅,谢迁没有及时坐下,也不冲侍女使唤,就走过去跟已经坐下的楚灵越说:“你去帮我拿个软垫。”

    楚灵越抬头看他,随后倒也照做,也是这时,他方才渐渐回过味儿来,他在给谢迁垫垫子的时候虚心求教了一句:“那个……会很疼吗?”

    谢迁也不知道,他只是看画本里都这么画,刚想这么说,他眼角余光却刚好瞥见花婆从回廊那儿进了饭厅,于是他戏一上来,嗔怪地瞪了楚灵越一眼:“废话!疼的又不是你,要不换你来试试!”

    楚灵越:“???”

    谢迁第一次知道这人居然是个纯情愣头青,都要急死了,靠近他小声提醒:“快哄我。”

    这事楚灵越还是很会的,闻言立刻扶着他坐下,然后语带温柔地说:“下次我轻点,不会再让你疼了。”

    谢迁没想到他还挺上道,这语气听得他也是一愣一愣的。

    倒是那边的花婆跟旁边侍女说了几句话,又听他们这边这样和谐,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过来叮嘱说:“世子爷,您可千万注意饮食,可别贪嘴吃辣,也尽量少动。”

    然后她偏头又向楚灵越笑着说:“殿下也多体贴体贴世子爷,这两天稍微节制一点。”

    谢迁:“……”

    花婆在宫内都是老资历了,从前也几乎是看着温遇温遥长大的,谢迁他们自然得尊敬她,于是也只能强颜欢笑道:“知道了婆婆,您放心吧。”

    楚灵越也说:“嗯。”

    花婆脸上的笑一直没停,闻言这才放心点头:“小两口这样才对嘛。”

    总之这一顿早膳吃得谢迁是如坐针毡,等一直到了子说府大门口,花婆都还在问他要不今日干脆不去学司了,她去给他告假,谢迁可丢不起这个脸,看起来特别坚强地说学业重要,花婆只得让他去了。

    一上马车,谢迁整个人立时就瘫在了座位上,有气无力地说:“这可比上剑法课还累。”

    楚灵越也忍不住笑,但他又许是从中得了意趣,这时竟使起坏来,故意问他:“说了要少动,你这还能上剑法课吗?”

    “……”谢迁无语地看他一眼,这还来劲了是吧?他哼笑了一声,嘴硬道,“我就是怀了我也能上。”

    “那不行,”楚灵越摇摇头,“这样我不同意。”

    “我上课为什么要你同意?”

    “我的崽崽我不能过问吗?”

    谢迁嘴快的毛病一时是真改不过来:“谁说一定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