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缈眼眸一转,凑近他轻声问:“所以你是在助纣为虐吗?”

    顾尘微眼睫轻轻抖了一下,但看起来还算不动如山。

    谢缈又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眸底带着些戏谑的笑意:“你说若是我把你抢回府中,别人是不是就再管不了你,你就只能任我拿捏了?”

    顾尘微偏开头,也没有接谢缈这话,引得谢缈不禁有些开怀地笑了起来。

    而那边谢迁出去问了天香楼的伙计,发现徐霁果然是来了的。

    他循着指示找过去,就见徐霁原来是和孙溪正一道出来吃的饭。

    他俩一见是他就迎了出来,徐霁笑着说:“昼夕啊,本来还想说你今日考完什么时候约你出来呢!没想到这么巧,缘分啊缘分。”

    谢迁说:“本来是跟我姐出来,看见你们我就过来了。”

    “永宜郡主也来了?”那孙溪正为人话不算多,看着有些内敛,但一开口便知其精明圆滑,一看便知很会做人,“怎么不叫郡主一起?”

    上次徐霁和楚灵越闹了矛盾之后,谢迁后来也问过楚灵越当时为什么那样,楚灵越只说是不喜欢孙溪正,其他的没说什么。

    谢迁本来对孙溪正没什么看法,但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楚灵越影响,如今竟也有些偏颇起来。

    但他没表现出什么,还是笑着回:“那还是别了,我姐要是来了,咱们估计饭都吃不安生。”

    徐霁招他入座,又多叫了一副碗筷,这才笑说:“对对,萦烟姐还是适合独自美丽。”

    孙溪正摇头笑个不停。

    随后几人侃了几句,徐霁和孙溪正直说谢迁经此一试,此后仕途必定平步青云,还让他这一马当先的领头羊以后多照顾照顾他们。

    谢迁被调侃得不行,赶紧换了话题:“你们今天原本是出来干什么?”

    孙溪正闻言顿了一下,不过徐霁却直接跟谢迁说了:“溪正新得了几副字画,叫我来看看呢。”

    说到这里谢迁还没做什么反应,徐霁就看着谢迁,又说:“你不会也跟你们家那口子似的,看不上这玩意儿吧?”

    谢迁拍他一下:“谁看不上什么了,早跟你说了他没别的意思,那天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一直记着不忘呢。”

    “得得得。”徐霁冲孙溪正昂了昂下巴,“看到没,护短得很,别人说都说不得一句。”

    谢迁喝了口茶:“可去你的吧。”

    “诶,溪正,拿出来看看啊,正好昼夕在,让他一道开开眼。”

    孙溪正看了谢迁一眼,随后还是叫人把他准备好的那几幅字画拿了出来。

    在此期间徐霁又跟谢迁笑说:“这楚言疏都离京半个多月了吧,看你这黏糊劲儿,现在又考完了,你要去找他么?”

    谢迁听到这里似乎顿了一下,而后才说:“……我才不去呢。”

    “哟,这回舍得啦?”徐霁说,“不怕他在外面玩得脱了僵,看上别的美人儿?”

    谢迁闻言嫌弃地皱了皱眉:“徐云蔚我发现你最近怎么油里油气的?少跟我说这些。”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又补充道:“他才不会呢。”

    徐霁见他这样笑得不行,正好孙溪正的字画上来,他就没再说了。

    孙溪正一共准备了四副,说都是出自名家之笔,还是某家族遗风,他拿到这个又有多么不容易,反正说得是厉害得很,而徐霁看着也连连发出惊叹之声。

    不过谢迁不懂这些,也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差别,便只能附和着笑笑。

    而他在拿起其中一副的时候,觉得这画的画轴那里似乎有些松,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看看,这画就被孙溪正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

    谢迁不禁就挑了挑眉。

    看到最后,孙溪正又原封不动地把画收了回去,徐霁看得眼馋,嚷道:“诶你不是说赠我一副么,当做咱俩合作的贺礼?你收了做什么,我觉得那副山怒图不错,要不就那副呗?”

    孙溪正笑说:“我可没说是从这几副里面选。”

    徐霁遗憾一阵,但也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办这事你费时又费力,我本来就是坐享其成了,如今就不坑你了。”

    谢迁适时发出疑惑:“合作什么?”

    徐霁兴致勃勃地说:“我和溪正打算一起开一家古画铺,近期正在选地方。”

    孙溪正闻言也笑笑,却没多说什么。

    谢迁点点头,随后也没说话了。

    他们这饭也没吃多久,天黑就散了,孙溪正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留谢迁和徐霁在后面。

    在分别之际,谢迁想了想,到底忍不住说:“云蔚,开店这事,你可曾同徐伯父商量过?”

    徐霁脸色一变,随后说:“没有,我说了他哪儿能同意。”

    谢迁斟酌着措辞:“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商量一下。”

    “你也不赞成这个?”徐霁看他,“你自己做事不也想一出是一出,怎么还学会叫我跟大人商量了呢。”

    谢迁听他这么说也有些不高兴了:“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少这么话里带刺。”

    徐霁撇撇嘴,但态度还是软了些:“我没有。”

    而后谢迁到底还是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开古画铺没问题,但不能轻易跟别人合作,更不能把一应流程全交给别人吧?”

    “你是信不过溪正?”

    “不只是他,是任何人。”谢迁说,“咱们不比其他普通商铺,这背后怎么可能不带有官家背景,本来就应该谨慎,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