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香斋这两天生意做得还是很顺利的,王阿菊上手很快,吃食全部会做了,余东来在铺子里招待客人,招待过几回,套路也掌握了,收钱的活就有余大伟和余中伟全权负责了,一下子就把吃食价格都记住有些困难,余东来还在慢慢适应当中。

    七月十三,就是余老头他们走后第三天,余中伟一大早就独自一人赶着驴车去了何家岙。

    余中伟天没亮就出的门,所以到何家岙的时候,也才辰初。

    何劲本就没长辈,当初就是长辈都去世了才分的家,亲戚也少得可怜,何劲本来有个大哥,但分家没多久就病死了,大嫂带着闺女改嫁,整个何家就何劲一根独苗苗了,现在

    何美的家人更是从来没见过,所以才会一嫁给何劲就跟了他的姓。

    所以家里来送葬的基本都是何家岙村民。

    余中伟拴好驴车进门,院子里一阵阵的哭声,男声女声夹杂在一起。

    余中伟一进门,院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因着余何氏基本不回来,来了也不怎么带家人,所以村民都觉得面生的很,但也有见过一两面的年长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阿妹家的老二是不是?”一年长老头问道。

    余中伟点头,对着众人作揖,“是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村民很多都不满了。

    余中伟来之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提前做过心理准备,反正自家都要去县城告他们了,今天就好好送葬,不要把村民的话放心里就行了。

    因着余大伟和余中伟的性子不同,余何氏才让余中伟来,余大伟人太老实憨厚,容易受欺负,也容易往心里去。

    “小弟在县学念书,有些急事,所以爹娘急匆匆的去了县城,交代我来送葬。”余中伟说道。

    可想而知,迎来的是村民的怒骂。

    “何阿妹真是有了儿子忘了爹啊,这种时候竟然也不亲自到场。”

    “她就是这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过来露个面。”

    “她跟娘家的关系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不过何阿妹的小儿子在县学念书啊,县学是不是很厉害?”

    “县学只有秀才才能去的。”

    “秀才?何阿妹小儿子才多大,我记得也就十四、五岁吧?”

    “你们才知道啊,我们老早就知道何阿妹的小儿子考上秀才了,我住上余村的姨婆跟我娘说的,我娘跟我说了。”

    一下子重点似乎被转移了,毕竟秀才本就是乡里人家值得议论的重点。

    “原来是小伟有事,那也怪不得阿妹,这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啊,想来当家的也能理解,当家的去之前也一直惦记着阿妹呢。”何美抽抽噎噎的,用已经沙哑的声音说道。

    众人一听都觉得何美深明大义,然后就是对余何氏的又一波批判,原来自己亲爹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实在是不知姥爷是什么时候去的,大舅来家里报信的时候,说是姥爷已经去了。”余中伟听了何美的话就皱起眉头,这女人柔柔弱弱的说一句,就是描黑自家老娘。

    何美哽咽说道,“当家这病有些时候了,一直反反复复的,这次病症来得急了,才一下子就唔,当家的,你好狠的心那”

    意思再明确不过了,病了这么久,你也没来看过一眼。

    余中伟觉得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跟女人上嘴是没有意思的,反正自己今天来就是来完成任务的,自家和姥爷一家的事马上就要有个了断了,等着就是了。

    何远穿着白衣、带着白帽,腰间系着草绳,在灵前失声痛哭,何劲现在只有何远这个继子。

    不知道何劲在死之前有没有后悔,当初那么对何伟和何阿妹,哎,余中伟也不想了,人都要入土了,什么都没意思了。

    “爹”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何阿小带着丈夫和孩子进来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 遗愿

    何阿小在灵前跪下大哭,待全了礼仪就起身,开始穿孝服。

    “娘,何阿妹人呢?”何阿小看了一溜没见着人,问道。

    “阿妹有事没来。”何美小声说道。

    “啥,没来!”何阿小瞬间提高音量,“有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那丧门星”

    何阿小开始骂余何氏。

    “中伟在呢?”何美拉拉女儿何阿小说道。

    “在啊,那好。中伟,你说你娘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不来,她是几个意思?”何阿妹大声说道。

    “我娘真有急事,不然不可能不来的。”余中伟说道。

    “急事,急事,有什么事比这个还急的。”

    余中伟不说话了。

    “小伟在县城出了事,阿妹他们去县城了。”何美充当和事佬。

    “她儿子是要死了还是怎么了,让她不来给爹送葬,去县城。”何阿小说话不经脑子,这话一出口,何美就皱紧了眉头,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东西,看来是随了何劲那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