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听完顾晏殊的讲述后,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这是自己的错,也是顾晏殊的错。但其中最无辜的确实是白以清……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顾老爷子想了很久,都在思考该如何劝慰顾晏殊。可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疑问。脑子刚想到,这嘴就很自然的吐露出来。“所以……你为什么不标记完人家后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顾晏殊“?”

    “人小白对你是有感觉的,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在一起算了?忽略掉我的包办婚姻,你们这不就是正常的恋爱过程吗?”

    顾晏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在听完老爷子的话后觉得很有道理,可嘴不应心的毛病让他机械性的开口反驳“这不一样,我们这……”

    “怎么不一样?”老爷子算是意识过来哪不对劲了!在震惊之余又忍不住疑惑。这两人两情相悦还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这道理我这个老头子都懂,你居然想不明白?”

    对哦………忽略掉老一辈的包办婚姻,我们不就是正常的恋爱吗?

    顾晏殊眨了眨眼,雕塑般的石化过程终于结束。一句话犹如拨云见日,困扰已旧的苦恼终于解开。

    他现在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去休息然后好好照顾白以清。先求得人原谅,然后小心照看,等孩子出世后就把人标记了,之后补办婚礼。让对方一辈子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亏欠他的,用自己一生去偿还。

    是啊,哪有那么多烦恼,哪有那么多困惑?只要想开了一点,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子,从呆愣到困惑,从面露不解到傻笑不停,全身直冒冷汗。顾老爷子的双手别在身后,时刻准备寻找人脉给自己孙子找最好的大夫。

    第77章

    暴雨过后,天空被洗涤的干净,裸露湛蓝的本色。纯白的云像洁羽一般飘荡在空中。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好。光线不刺眼但却温暖,光斑发亮。而白以清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清醒的。

    一睁眼就素白的房间,装饰稀少整洁,窗边有一簇百合,上面还带着朝露。而自己的身边,还趴着个人。

    这人白以清太过熟悉了,哪怕是只听着他的呼吸声,只看着他的背影都能将对方的脸刻画出来 。这种能力根本不受白以清所控制, 它就像是出厂设定一般,很难修改。

    而他只愣神几秒,一抹恬静的微笑正要露出,下腹的痛就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昨晚的暴雨、阴暗的天气、从窗边吹来的阵阵寒风以及那些让人不想回忆的事。这些记忆都接踵而至,打碎了白以清此刻的宁静。

    那张离婚协议书……

    “唔……”有些事果真不能想,这一想到心中就郁结难消,痛的厉害。

    白以清捂着腹部,眉头紧蹙。原本顾晏殊是医人的药,如今到成了穿肠的毒,只要看着就难受至极,浑身泛疼。

    而顾晏殊虽然睡的深沉,可他对白以清的声音实在太敏感了。人都有一个肌肉记忆,就像消防员在听到出警声,医生在听到病房呼叫一样,顾晏殊在听到白以清的闷哼声时就从梦中惊醒了。人还没睡醒,就开始迷迷糊糊的抱着白以清“嗯?怎么了?哪不舒服?”

    顾晏殊趴了太久,现在胳膊整个都是麻的。昨晚哭的厉害,今日又睡得少。他的眼睛都肿了,脸边上还有红印。原先的衣服都沾上了血,现在身上的还是老爷子临时买的。他双眼朦胧,口齿也含含糊糊的“怎么了乖乖?说话啊?”

    白以清看了眼身前的人,之后堪堪收回了视线。天虽然晴了,可他却陷在昨日的泥潭出不来了。那一句句话,一段段经历都刻凿在心里。心里想的多,这情绪就难以控制,不过几秒,眼中就积起了水雾,在眼眶打转。

    白以清不明白,心道:既然讨厌我,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可他不能问出来,一是不知该怎么问,二是觉得没有必要。自欺欺人,自取其辱……自己又何必犯贱呢?

    而顾晏殊的反应也是快,他在看人的脸调转方向时就意识到了不对。瘸着个腿就往床上爬,动作虽快但是很仔细,每一步都绕开了白以清的身体。

    白以清的眼睛湿润,泪水被风吹干,那双灵动的双眸也开始发红干涩。为了控制情绪,不让自己发出声, 这双薄唇没少遭罪。

    “怎么哭了啊?”顾晏殊本就看不得人哭,认识白以清后就更看不得他哭。自己昨日哀嚎了半晌没什么感觉,可白以清这掉了几滴眼泪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以清,你别哭。”顾晏殊慌慌张张的安慰着对方,伸手就想向往常一样将人搂入怀里。毕竟对方曾经那么乖 只要摸摸抱抱,不管多大的气都能立马消散……可这此……手刚伸一半就被白以清躲开了。

    白以清知道对方见不到眼泪,平日他也经常假哭逗弄顾晏殊,可现在不同了,这次是真的………他不想看自己这么矫情下去了。

    “我没事。”白以清开口,轻声说道。“只是一时情绪没缓和上来,有点难受。”

    现在难受的,可不止一人了。

    嘴唇轻抿,呼吸声忽然重了些。顾晏殊有些不死心,又放慢了动作去握白以清的手。不出所料,又被躲开了。

    一座巨山压在心头,阻止了血液的循环。喘不上气,还痛的厉害。

    “身体……还好吗。”

    “嗯。”

    “生气了,对吗?”顾晏殊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下去,平时挺拔的背肩如今却有些弯斜。他一边挪动,一边说道。“对不起,我昨晚确实喝多了,说话乱七八糟的,还……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我……我昨天真的喝多了,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再加上我脑子不好,梦到什么,看到什么就说了。”

    “我就真的……真的……”顾晏殊说着说着就垂下了头,磕磕绊绊的吐不出几个字。

    其实今早他已经对着镜子练习过了,也想好要说什么,可这一见面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不是觉得丢脸或者是不好意思,只是觉得这些歉语都太过表面……太假了。顾晏殊这辈子就没道过几次歉,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表达愧疚。

    他不懂怎么哄人高兴,怎么让人消气。所有的经验他都要从网上获取,所做的事也不过是重复别人的过程。

    从前他能哄回白以清,那是白以清让着他,愿意接受他。可现在不同了,自己犯的错实在太大……

    羞愧,不知如何面对……顾晏殊的手用力抓挠了几下头,之后将脸遮了个半。

    事都已经做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顾晏殊长了张嘴,现在却毫无用处,还不如一个摆件呢。他能做什么?还是不断重复昨晚的‘对不起’直到对方愿意理他吗?

    白以清的神色复杂,心里乱的很。他不知道自己该看什么又该做什么,只得瞧着身边的花再看看窗边的景。可不管怎么看,他的余光始终是看向顾晏殊的。在看到对方那副懊恼的样子时,心,还是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