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秘密返给陆家人了,连同陆家那边先前给的好处,都退回去了。现在是在拼命解释,不是我出卖的他们,就不知道他们信不信。”

    边局一口把剩下的小半根烟彻底抽到过滤嘴,狠狠掐在烟灰缸里,想了想,最后一次对儿子确认:“你最近没在外面得罪什么人吧?我可是在官场上小心翼翼,这一年半载绝对没开罪过有能耐的。你要是不给我惹祸,究竟是谁有动机陷害咱家呢?”

    “爸!我真没有!何况你想想,这件事儿的关键,还是在于泄密——就算我得罪了人,我得罪的那些人能知道你定的秘密指标?如果他们不知道的话,就算想陷害你,也没法用这种手段呀。你何不回忆回忆,这件事情里头,相关指标有哪些人提前知道,不就排查出泄密环节了么。”

    边红兵这句提议还算是动了脑子的,边局一想果然有道理,一开始他倒是当局者迷急得昏头了。

    可是,随后他就更加绝望了。

    “嘶……这事儿……还真只有我本人和陆家的直接经办人知道全部关键数据。陆家还威胁我说,他们哪怕找自家模具厂开模的时候,都是分几个部分掌握数据的,没人通盘知道……难怪他们是咬死了从我这里泄漏了。”

    边红兵也有些慌神,然而也不知是不是狗急跳墙,以他的智商居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丢包袱的可能:“爸,你没告诉陆家人,说局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全部数据吧?事实怎么样并不关键,关键是陆家人是怎么以为的!”

    边局一开始只是身在局中,有些懵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边不可能泄密,所以先入为主就觉得肯定是陆家那边泄的密,自然在初次沟通的时候很硬气。此刻被提醒之后,顿时就本能反射,融会贯通了一条退路。

    不管是不是自己这边泄密的,首先应该让对方知道,自己这边知道这些数据的不止一个人——要找一个随时可以拿出来背黑锅的备胎替罪羊!

    ……

    边红兵回到学校,也小心谨慎地把自己得罪过的人梳理了一遍。在学校里,敢和他顶牛的真没几个。尽管怎么论都不该怀疑到顾莫杰头上,可是因为实在没有别人可以怀疑了,边红兵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还是试探性地想把温婉清约出来,从那个突破口获取一些信息。

    温婉清根本不见他,说很忙。

    事实上,温婉清最近来学校的日子也少了,已经拿实习搪塞跷了好多次课。边红兵不死心,从温婉清的同学那里入手,终于打听到温婉清果然是在初音娱乐实习,据说是在做什么动漫片子,但是具体内容她的闺蜜也没人知道。

    边红兵心里一阵邪火:温婉清那家伙果然是和顾莫杰勾搭到了一起!

    而顾莫杰的身份,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边红兵也已经摸清了,正是初音集团的老板,号称本省最年轻的富一代。

    也有可能是国内最年轻的富一代。

    自从过年之后,得到了这个信息,边红兵已经收敛了主动对付顾莫杰的念头。在他看来,顾莫杰和他如今还没什么深仇大恨,最多相互惦记着想趁着方便的时候黑一下。对方应该不至于下死手吧?何况,如果真是顾莫杰做的,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呢?

    偷拍?窃听?这些手段似乎都不足以窃取招标文件上的关键数据。

    既然想不通,边红兵准备搏一把。

    他买了一张不记名的新手机卡,然后用这个新号码给温婉清最后去了一个电话,然后单刀直入直截了当地问:“顾莫杰是不是为了你,才要对付我!”

    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录了音,不为别的,只是希望从对方回答的语气里面,反复听,看看能不能听出些破绽来。如果温婉清真的知道顾莫杰在对付边红兵的话,猝不及防遭到质问,肯定会心虚的。既然温婉清这个渠道已经没有其他利用的可能性了,不如这么诈一诈。

    如果对方听不懂,那就最好,也没什么损失。

    结果温婉清只是给了他几个字:“神经病啊!说什么呢!”

    语气一点犹豫和破绽都没有。

    边家这边的反侦察,暂时只能如此虎头蛇尾地收工了。

    第二十七章 被拖下水

    边红兵没有想到的是,他最后的那一把赌,其实还是起到了效果的。

    尽管他没有从温婉清那里打探出任何蛛丝马迹,但是却成功引起了温婉清的注意。此后两天,温婉清一边沉浸在《秦时明月》的制作工作中,一边总觉得心头埋了一根刺,有些信息让她很想去弄明白。

    顾莫杰究竟有没有找边红兵寻仇?

    相比上面那个疑问,她更希望可以提醒顾莫杰:不管顾莫杰有没有对付过边红兵,至少边红兵已经怀疑顾莫杰要对付他了。如果顾莫杰真没有的话,如今显然处在毫无防备的状态。

    于是,这天下班的光景,温婉清踌躇再三,给顾莫杰打了电话。

    “杰哥,晚上……能请你吃个饭么。”

    “没什么必要吧,你这阵子也辛苦了,好好休息。”

    顾莫杰最近还处在好男人状态。在澳洲那段日子,被陆文君榨汁榨得有些狠了,这阵子一直在禁欲休养生息,所以本能有些婉拒。

    温婉清略微有些焦急,在电话里解释:“你最近没再得罪边红兵吧?他在怀疑你,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怕你被别人惦记上了却没防备。”

    电话另一头短暂地沉默了两三秒,随后,顾莫杰才语气平缓地回答:“瞎猜啥呢,我怎么听不懂。他能怀疑我啥?觉得争风吃醋?真是无妄之灾!”

    温婉清脸色一红,“争风吃醋”几个字在她听来,很难不往歪处想。

    不过,顾莫杰还是答应了请她吃饭。

    四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因为是工作日,温婉清穿了一袭挺休闲的素白纱裙,轻施粉黛淡淡妆,倒是有几分小龙女式的仙气。

    顾莫杰这阵子已经习惯了带保镖出门、让司机开车。不过今天的事情显然需要越隐秘越好,思之再三,顾莫杰还是亲自拿了一把可以防身的电击枪,在西服里面穿了轻薄不易察觉的防刺服,然后亲自开了另一辆车——他倒不是为了防备温婉清。

    顾莫杰接人的时候,正是下班的点。温婉清从写字楼里走出来,到处都引到了不少人的注目。

    很多年轻男白领用一种偷偷的贪婪余光,从上到下扫视着温婉清,还暗暗思忖这楼里啥时候来了这么一个绝色美女——平时因为温婉清太狂热,要么不来,只要来的日子,都会加班到很晚,下班的时候很少会撞见人。

    “你这孩子……都瘦得只剩胸了。我家业这么大,都没你这么拼,何必呢。”顾莫杰看着温婉清上车,略微心疼的吐槽了一句。他倒不是带什么想法,纯粹是发自天然的怜香惜玉而已。

    “以后我妹要是再报告你经常加班,就不许你参加《秦时明月》的制作了,你自己不在乎,我还怕被圈里人背后说成血汗资本家呢。”

    听了顾莫杰的话,温婉清不好意思地笑笑,并不说什么,腼腆得让人心疼。

    她自己也知道,因为《秦时明月》的关系,让她有了原本难以想象的充分实践机会,这学期自然是比去年忙得多了。何况她毕竟本专业还是挺喜欢的,课有时候也得上,整个人自然迅速憔悴了下来。

    顾莫杰一边开车,一边有自言自语:“按说都四月初了,吃鹿肉上火。不过看你这么虚,又瘦弱,吃点鹿血鹿胎补补应该挺好的。咱还是去江南会吧。”

    温婉清:“我都行,不过会不会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