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一款芯片都已经扫进历史垃圾堆了,你记住它的指令集有个卵用?

    这种概念,就相当于夏新、首信之类的企业,要散掉已经练了十年的华山派内功,重练吸星大法。而顾莫杰一天华山派内功都没练过,从头开始练吸星大法。

    就好像英国人当初发明出无畏战列舰之后,受损最大的就是英国海军本身——因为在无畏舰诞生之前,拥有前无畏舰和装甲舰最多的国家,就是英国,就是皇家海军。无畏舰的出现,让英国皇家海军自己革了自己的命。

    顾莫杰上辈子重生之前,为什么被解雇了?不就是因为他引以为豪了数年的知识结构老化过时了么?他服务的操作系统都整个掀了,自然他的技能也就会面临短时间的跌价,直到他掌握新的技能。

    就好像,没有一个门派的掌门,会为体内依然桃谷六仙异种真气折磨的令狐冲,支付一名合格打手的报酬。

    互联网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每一次革命性的技术换代,都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人必须转型,必须忍受“吃知识老本就活该你降薪”的历史车轮。

    ……

    面对顾莫杰的急切,幸好冯国荣是做了功课的。

    “目前来看,中电信的路子应该是最清晰的,根据我们对他们公布的路线图的细节分析,中移动一旦要做evdo的手机,很可能首先在高通公司的qsc6085芯片组上打开突破。他们的基站设备,到时候应该也会配置成和qsc6085最契合的模式。不过在做手机之前,我估计他们会先做一批无线上网的数据卡,有可能支持到更低端一些的qsc6500。不过6500性能太单一,只能作为上网卡使用,没法通过简单的添附、升级用于手机,还只支持到cda-1x网络,无法支持正式的3g,所以只是一个过渡性产品。至于联通那边,我们目前的分析结果是,他们会直接上s62907290芯片组。其他低端芯片组终端,应该不在他们的基站兼容稳定性考虑范围内。”

    顾莫杰拍案而起:“好!希望你可以为你说的话负责。今天开始,我就出3000万,给你注册一家公司,初音占股80。你马上给我投入到针对qcs60856500和s62907290这几款芯片组为核心的手机、数据卡研发工作中去。如果过完年证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和联通、电信的正式文件完全吻合,我个人再多奖励你50万,这是你为公司争取了两个月时间差所应得的。”

    一条信息就值50万?冯国荣听了,激动得一激灵。在夏新电子那五年里,他何曾见过这么阔绰的出手?

    “顾总你放心!我冯某人今天起就拼了,过年我都不回老家!我估摸过,6500是比较成熟的芯片,我有办法搞定,最多5月份,就让新公司的cda-1x无线上网卡,卖到菲律宾和印尼去!为公司的产品积累起充分的用户反馈数据、确保将来回到国内的时候,软硬件比所有同行都稳定!”

    顾莫杰拍拍冯国荣的肩膀,温和的说:“你有这份干劲就很好,不过年还是要回家过的,这两天你差不多该订机票了。”

    冯国荣信心满满地走了,当天顾莫杰就从集团总部和初音智能两个方面,抽调了一些精兵强将,另外从财务拨出了3000万流动资金,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将来专做。冯国荣的才能或许能带好研发团队,但是并不适合做老板,所以顾莫杰只是让他当了个cto(技术总监)。

    新公司的o这些,是冯国荣的一个老同学,也是顾莫杰前世的领导之一,这一块的轨迹顾莫杰并没有去改变,他也并没有任何睚眦必报的欲望。唯有做财务的cfo,无可避免地换成了顾莫杰派下去的人。

    一个草台班子,这就算是搭好了。

    第七十六章 剪不断理还乱

    1月6号,顾莫杰生日之后的次日。

    陪着顾莫杰high了一天的费莉萝,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和意犹未尽婉然亢奋的灵魂,回到了风荷雅苑的家中。

    这房子是顾莫杰买给她的,两年多前就值一两百万,还是钱江大学的内部价。这几年随着钱塘房价的暴涨,如今市值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费莉萝的父亲费政清和母亲张静,一直都是排斥住这里的——主要是费政清在反对,因为在这屋里,会时时刻刻提醒起他卖女儿的屈辱感。张静反而是无可无不可的,只是习惯了对丈夫言听计从。

    时间是治疗一切创伤的良药。撑了两年之后,看着费莉萝一个人独居在风荷雅苑,费政清和张静终究是会心疼女儿的,渐渐才软化下来。去年年底半推半就地也搬了进来,好有个照应。

    费莉萝今年已经23周岁了,再过几个月就24周岁。她母亲张静也已经从国企办了退休,费家家风严谨,安分守己,哪怕住了风荷雅苑,也没想着奢靡请女仆。张静内退在家,就每天张罗些家务,为丈夫女儿准备一口热饭热菜。

    尽管女儿一年也就三分之一的日子回家吃饭。

    “妈,别忙了,我今天带了外卖,你少辛苦些吧。”费莉萝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里头盛着四样热菜。

    昨晚她和顾莫杰睡在江南会,今天中午回来之前顺手点的菜。

    “诶,都回来了,还吃外头的,你这孩子……”张静在女儿面前也撑不起气场,略微说了一句,也就打住了。

    丈夫是个有主见的,女儿也有,就她从来听别人的意见听惯了,是个软面的性情。

    “爸不加班吧?能准点回来么?”费莉萝把菜一样样拿出来,装盘放好,一边和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加班,1月份么,老外也正空着呢。”张静对丈夫的工作很了解,说得很有把握。

    费政清做的是外贸生意,从纺织品、印染到小商品出口,都有做,每年11、12月是最忙的,1月就空下来了。

    这样的小老板,在钱江省大街上一板砖砸下去说不定就能砸到一两个——光是会稽市一个地级市,印染行业的产能就占到了全国的四成。而江浙一带又有几千年的丝织品出口传统,所以做这种外贸生意的企业主早就泛滥了,丝毫不起眼。

    几年前,费莉萝刚念大学的时候,费政清的生意也就两三千万规模。这几年大形势不错,他个人也很拼,每年都能千儿八百万地净赚。数年下来,资产竟俨然突破了五千万,实力更上了一个台阶。

    在费政清眼里,生意蒸蒸日上,当然是他自己经营有方、刻苦肯干的结果,和外力毫无关系。

    只不过,有时候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为什么每当外经贸局那儿出口配额紧张的时候,总是他的那些同行出口量受限呢?为什么他费家的外贸公司从来没有在配额问题上被外经贸局卡过?

    官场上的人,其实是嗅觉最灵敏的一群人。

    连外经贸局的人,都隐隐然知道顾莫杰是他的“女婿”,只有费政清自己还在装鸵鸟,维持自己的风骨和尊严。

    费莉萝回想着这两年来父母的种种转变,墙上的时钟,悄然转到了六点半。

    一阵钥匙响,费政清准点出现在门口。看到女儿比他早回家,他微微愣了一下:“小萝今天这么早?”

    “爸,快洗手吃饭。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香辣帝王蟹。”费莉萝收起了一切女强人的元气,要多淑女有多淑女,只想扮演好乖乖女的角色。

    “乖。”费政清话不多,只是爱抚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女儿如此乖巧的频率,已经越来越低了。

    帝王蟹的蟹壳很厚,不过肉质也肥美,一根蟹腿里面的蟹肉粗细,就顶得上大闸蟹蟹斗的肥厚程度了。费莉萝很乖巧地拿着银挑子,帮父亲拆着蟹肉。一桌三口围着,颇显暖意浓浓。

    “爸,这两年你觉得做纺品、印染这些的出口生意难么?”费莉萝剥了一段很完整的蟹腿肉出来,连肉膜都不带破的,看着晶莹剔透让人很有食欲。然后她便一边把蟹腿肉挟给父亲,一边随口问道。

    “还挺不错的呀,虽然配额一年比一年紧了,但是总的来说还做得下去。”费政清眯着眼,享受着天伦之乐和蟹肉的美味,信口回答,“诶,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关心老爸的生意了?”

    “爸——你个没良心的,那我不关心你好了。”费莉萝嘟着嘴,丢下银挑子罢工了。

    世上没有父亲能够抵挡女儿的怨念。费政清马上投降了:“好好好,就知道我家小萝最乖了。”

    费莉萝拿捏了几秒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演技爆表地回嗔作喜:“爸,那我要是遇到一些别的进出口生意,你有没有兴趣也兼顾着试试呢?反正你就是个报关倒卖的,只要有客户,卖啥不是卖呢。”

    说到了自己主场的话题,费政清顿时就有底气了。只见他抹抹嘴,语气很淡定深沉地哂笑:“嘿——你这话说的,你爸我好歹也是做一行爱一行。外贸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一个行业,一类产品,要是不摸熟了里面门道,到时候要是遇到各种国际间质量标准不统一、认证体系不统一……各种风险就把公司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