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异状与不适。

    “呼……幸好欧巴是好人呢。”宝儿这才想起,昨天自己是被顾莫杰拎回来的——相比于一米八几的顾莫杰,才1米58的宝儿实在是太娇小了,所以顾莫杰根本没必要吃她豆腐。只是提着她的腰带,就把她横着拎回寓所,是宝儿的经济人助理带的路。那轻松劲儿,就和宝儿当初提着顾莫杰送她的那把18世纪意大利提琴差不多。

    顾莫杰没留下,应该是就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护照曝光而惹来不必要的关注?或许在日本,顾莫杰的知名度还不够高吧?

    宝儿看了下时间,她居然睡到了10点钟,已经两个月没睡过这么懒的懒觉了。

    “欧巴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吧?记得他昨天来之前就改签好了今早的航班。”宝儿想着,拿出手机发了条送别的平安短信。

    发短信比打电话累得多,因为电话里你可以说任何语种的语言,而日本的手机却不会装中文输入法。但是没办法,飞行模式的情况下,手机是接不到电话的,只能是发短信,等对方落地后再收到。

    宝儿累死累活,勉强拼凑出了“一路平安”四个繁体字,发了过去。

    丢下手机,走进卫生间刷牙,才鼓捣了几下,手机却响了一声——是短信的声音。

    宝儿的心砰地跳了一下,稍微犹豫了会儿,还是赶紧漱口喷掉牙膏泡沫,跑回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谢谢?”

    宝儿一脸茫然:飞行模式还能回短信?

    噼里啪啦一阵乱打:“你没上飞机呢?”

    然后是惴惴地等待,要是这时候有别人在场,一定会忍俊不禁:一个妹子拿着手机在那儿来回踱步地等待,可是也不知道先去把嘴唇角上残余的牙膏擦干净。起床后眼屎也没洗掉,以至于瞪着眼看短信的时候眼睛传来阵阵干涩板结的痛楚,连眼泪都滋下来了。

    看来顾莫杰这句话比较长,所以等了一分钟才光景才打回来。

    “还不都是你的馊主意害的!起床没看天气预报和新闻么!”

    “什么嘛!”宝儿嘟囔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拿起遥控器,嗯了一下。

    “因昨夜暴风雪加剧、积雪需要清理,成田机场所有国际航班自晨6时起暂停,预期一日。所有航班延后。”

    “耶!”宝儿欢呼一声,把手机和遥控器双双丢在床上,冲进洗手间洗漱梳妆起来。

    “那你今天有事么?就算是我的馊主意害了你,给你赔罪咯。”

    “东京一日游需不需要导游吖?”

    “你去过秋叶原和上野公园么?”

    “什么?你说这个季节不是樱花季,去上野公园没东西看?笨呐!没有樱花,还能看雪花吖!这你就不懂了,上野公园的樱花林被积雪裹起来的时候,比樱花还好看呢。”

    顾莫杰只回了一条短信的时间里,宝儿发过去了四条。最后顾莫杰实在hold不住了,多回了一条:“你能不能省点儿话费?把要说的话在一条信里打完?你看看你,一条信才打十几个字。”

    宝儿怒了!

    吖的不发短信了!直接打电话!

    差点儿都忘了!既然没上飞机,一开始就该改打电话吖!

    真是被惊喜电击得大脑短路,智商都短暂下降了呢。

    拨通,不给顾莫杰抗辩的机会,宝儿直接命令:“给你半小时,过会儿到我楼下见,我助理会开车。”

    ……

    顾莫杰最终两害相权取其轻,去了上野公园。今天是星期六,秋叶原人太多。他和宝儿都算公众人物,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雪其实已经小了下来,只是积雪需要时间处理,才导致的航班延后,然而在上野公园里,只要风衣厚实一些,打不打伞都可以。

    宝儿出场的样子比昨日惊艳了不少,让顾莫杰很是诧异,却一时间没能看出究竟是哪一点细节差异导致的惊艳,只是觉得宝儿的总体形象帅爆了——谁让他一贯在看女人上比较迟钝呢。两人并肩走着,漫无目标。

    一望无际的樱花林,真的如宝儿所说,在每一条枝杈上,都缠绵上了一朵朵积雪。不是那种很均匀的、毫无层次感的白茫茫一片;而是错落有致、厚薄分明的,倒也颇有几味樱花的意蕴。

    而更绝妙的则是:樱花之美,本就不在于静态,樱花的花期是非常短暂的,其最美的瞬间就是凋零飘落的瞬间。就如同日本人观赏樱花,都能品味出自杀文化的美来。而一旦在雪景中,雪花无时无刻不在凋零,落英缤纷之猛烈、与那一撮撮枝头缠绵的凛冽傲骨,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传达。

    樱树雪花,堪称绝配。

    “唉,‘你真真是我命中的天魔星’,”顾莫杰站在一颗樱树下,伸出手感知了一下雪片的冰凉,苦笑着自嘲,“一开始就不该听你的。我就知道,疯一把之后,代价会源源不断涌来,航班停机就是老天给我的报应。”

    “得便宜还卖乖,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就不陪你了。”宝儿娇嗔了一句,像是想到了什么,茫然思索一阵,探询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红楼梦》里的么?”

    “连韩国人都看《红楼梦》?”

    “又小看我!”宝儿捏着粉拳气鼓鼓地纠正,“你也不想想,我的歌都是我自己填词的诶,要是连《红楼梦》都没看过,哪来的素养。哼,其实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一个满身铜臭的暴发户,居然都看过《红楼梦》?”

    两个人都需要收起各自的傲慢与偏见。

    顾莫杰善意地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雪樱很美,真的。”

    “你总算说了句有良心的话。”宝儿感慨着,也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雪花,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唱起来。

    “冬の妖精たちが辉き舞い降りてくる,何もすることないから笑颜の写真口づけた……”

    顾莫杰心中一动。这个曲调很熟悉,似乎是……

    可惜,在顾莫杰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宝儿似乎抢先意识到了什么,曲风一转,居然信口变调,即兴到了另一个曲调上。

    顾莫杰花了十几秒钟鉴别,宝儿的伪装最终还是没有奏效:“你唱的是《冬日之恋》?”

    宝儿的呆毛有些耷拉:“不是吧,我都即兴编曲了,你还能听得出来?”

    果然是!顾莫杰暗忖:相比于原版《冬日之恋》的哀婉偏虐,此刻的即兴曲风,似乎多了几分恬淡的欣然喜色呢。

    宝儿是真的惊讶,因为这首歌她唯一一次在顾莫杰面前唱的时候,是用的她即兴编排的中文歌词。而这次为了不让顾莫杰听出来,她用的是日语,同时还变了调。

    一首歌词曲都变了,居然还被认出来,实在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