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也心痛于只能拍背影。

    到底还是正脸更让人迷醉。

    旅行过程中,他会在山路难行时转过身,绅士地扶她一把;会在短暂休息时主动翻出一瓶水给她喝。

    每一个画面都能令她的心跳乱上一阵,在无数个瞬间里,她都想开口说她喜欢他了,又一次次艰难且冷静地忍回去。

    他不会喜欢她的。

    作为同事或者朋友,他们或许能相处愉快,但他不会喜欢她的。

    大多数她期待能喜欢她的人,都不喜欢她。

    老师、同学,包括父母。

    她渴求过被珍视的感觉,也为之不顾一切地努力过,结果不过是在一次次印证她早已知道的结论。

    她所渴求的一切感情,她都得不到。

    车子在楼下的路边停稳,陆诚帮谢青拎箱子上楼,到了门口,他跟她说:“好好休息,明天见。”便要离开。

    谢青在一刹那间,被私心控制感情。在过去的三天里,他们朝夕相处。现在突然要分开,她着魔般觉得难过。

    她于是脱口而出:“进来坐坐?”

    陆诚浅怔,旋即点头:“也好。”

    他便也进了门。换好鞋,她打开冰箱找饮品。

    只有椰汁。

    谢青拿出两盒,边递一盒给他,边状似随意地问:“你平常在家爱喝什么?”

    “喝水。”陆诚笑笑,“偶尔喝点红酒。”

    “”原本心里打着小算盘想悄悄准备下次拿给他喝的谢青被难住了。

    红酒好像有很深的学问,她一点都不懂。

    她顿时失落,心里一片阴霾,颓丧于自己跟他的不同。

    然后,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变得过于容易被他牵动情绪。

    一切情绪都被放大,尤其是自卑。

    在不再执着于讨好父母后,她已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患得患失。

    喝完椰汁,陆诚没有在谢青家多留。

    回到车上,他收到吴敏的消息。是工作上的事,他翻出之前和合作方接洽的记录,截图给她看。

    发截图就要打开相册,陆诚的目光滞了滞。

    聊完工作,他索性点开相册翻了起来。

    这次在三峡,他拍了近百张照片,草草一翻,整屏整屏占了好多页。

    都是她的背影。

    沿着石阶小跑上山的背影、在陡峭之处迟疑不敢迈步的背影。

    伸手触摸石墙藤蔓的背影、站在峭壁边不知在思量什么的背影。

    一路上,他偷拍的次数多到能转行当狗仔。

    只有一张是正面的。上山时有一段山路石阶修 得很高,他走起来都觉得累,她走得更慢。

    他想去扶她,转念又先加快了几步,跑上离她有十几级的位置,拿出手机照相。

    她看到他拍照了,但她以为他在拍远处的风景。

    在按下快门的刹那,他稳稳地将手机下移了两寸。

    捕捉到的是她正抬手擦额上细汗的样子。

    得逞地暗暗一笑,他收起手机折下去扶她,又有些心虚,欲盖弥彰地跟她聊天:“饿不饿?”

    她摇头:“不饿。”

    他又说:“那喝水吗?”

    她想想,点头:“喝一点。”

    他便摘下背包拿水给她,低头翻找时他很有种她在盯着他看的错觉。

    但拧开水递给她的时候,她分明在认认真真地看旁边古树上的介绍牌。

    他想太多。

    无声啧嘴,陆诚心里有一股“我还不如树”的低落。

    两天后,陆诚把《那年春光下》的出版合同拿给了谢青,谢青看了看合同上的名称,真的是个赫赫有名的大社。

    所以即便版税和首印量都不如《诉风月》,她还是痛快地签了。很多作者都会对一些自己眼熟的出版社有执念,她也一样,这家出版的传统文学她小时候就看过很多本。

    可是签完合同,她就卡文了。

    卡在了大结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