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不是落在体育馆。昨天体育馆各路人马在他那一排窜来窜去,哪怕真找到了,他的工作证必然已经被踩上了好几脚。

    补办倒是能补办,就是有点麻烦。

    正被丢失工作卡的阴云笼罩,李半焰的电话打进来了。

    李半焰在电话那头一如既往地笑得没心没肺:“嗨!中午好啊!吃了没?你猜我刚刚遛狗时在家门口的草坪上发现了什么?”

    楚棋收的眼眸滴溜一转:“我的工作卡……?”

    “嗨呀,你怎么知道!哦,我明白了,你现在正在焦头烂额得找你的工作卡吧?怎么样兄弟,我这通电话打来的是不是还算及时?”

    多半是他坐在李半焰自制的南瓜狗车上摔了个大马趴时,工作卡从裤兜里飞了出去。夜里灯光昏暗,他没看见。

    “及时。正好我要去公司上班。现在去你那里拿。”

    李半焰新家离他们公司很近,开车不到五分钟。

    “你们周末也要加班啊?我还想着你过来以后咱们去哪里兜风呢。”李半焰埋怨完了,又开始沾沾自喜起来,“话说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及时拦住了我的傻狗,它非得对着那片草坪撒一泡尿不可。”

    楚棋收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画面:“如果被尿了我就不要了。”

    “那你快来啊。我在家里等你。”挂断电话前,那头骤然响起两声狗叫。震得楚棋收一愣。只听见李半焰说,“别嚎了,我这就伺候你们吃饭……”

    也真新奇,连自己都伺候不好的大活人竟然开始伺候狗了。

    李半焰之前给他发了个专用的业主通行码,因此他能在这座花园别墅区随意进出。顺利进入小区后,有辆小轿车贴在他前方悠悠行驶着。

    楚棋收在17号门口时踩了刹车,而那辆车则开到了言明家门口。

    这辆车他从没见过。反正不是言明平常坐的那辆。

    今天天气闷热,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阴霾密布的云层汇聚在头顶,他有预感马上要下雷雨。

    纵使光线昏沉,他仍看清了前面那个司机的脸。

    是方胜居?

    前不久因为不雅视频的曝光,方胜居目前已被公司雪藏。

    楚棋收从之前言明和方胜居的相处模式来判断,二人应该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并不熟悉。

    那么方胜居今天为什么会来言明家?

    方胜居头戴全黑鸭舌帽,身穿长袖却把袖管卷得老高,从驾驶座钻了出来,躬着背脊大步向前走去,按下门铃。

    度过了片刻的寂静后,院子门弹开了。

    方胜居沿着石子小路步履沉重地走到了大门前,大门随即张了一条缝。方胜居侧身走了进去。

    楚棋收目光始终跟随方胜居的背影直至消失。方胜居的状态明显比出事前更加颓丧。走路时的背脊无意识地弯了几分,鸭舌帽下溢出的头发毛毛躁躁,看起来许久未打理。

    他来找言明叙旧,聊天,还是谈工作?

    ……好像和他无关。

    猛然听见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楚棋收铺开的思绪瞬间收回,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愈来愈快,有种沉浸在偷窥中被人发现的错觉。

    有什么东西透过半开的车窗掉了进来。

    站在车门一侧的是李半焰。

    而扔进来的是他的工作卡。

    “你停在这儿想什么呢?半天不下来。睡着啦?”李半焰背着身体和他挥手,“算了,也不用下来了。我马上要出门找乐子。你快上班去吧。”

    楚棋收向李半焰道了声谢。

    天色更加暗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暴雨如注,v市的夏季阴晴不定是常态。

    车窗上遍布蜿蜒的雨滴,他不再凝视言明家中亮起的客厅,调转了车头离开。

    周六的加班并非偶然。后来楚棋收的工作越来越忙,到了每周末都会加班一天半天的地步。

    楚棋收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偶尔孔荃会找他拍图出图,但频率不会超过一周一次。

    这周末孔荃又来找他,安排他为另一个没听说过名字的小明星摄影。

    楚棋收问:“这次不拍谷文溪了吗?她去哪了?”

    孔荃:“她去外地拍戏了,和言明一起。”

    “言明也走了?”楚棋收那一瞬的失落未被孔荃察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哪知道,你得去问他们经纪人。”

    于是在这次兼职出任务途中,他不出所料没有看到言明的身影。

    他早已习惯了在贝传兼职时有言明在场,甚至认为对于贝传的员工来说,上班能见到言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直到最近他才意识到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言明是一位忙碌得脚不沾地的大明星,而他只是贝传的一个小小的兼职摄影师,两人交集甚少,曾经的频繁遇见恐怕只是运气。

    之后多次孔荃安排他工作,言明都没再出现。

    他曾给言明发了一条信息询问近况,但却久久没有回音,一周后对方才简略地回了两个字:平安。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联系过言明。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距离上一次见言明已过了整整一个月,在此期间言明和谷文溪辗转飞往北方和西部紧锣密鼓地拍戏,少有新闻漏出。

    楚棋收发觉时光流逝得极为缓慢,短短一个月而已,漫长到好像度过了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