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棋收快昏过去了:“你不要再说了!”

    “言明”不听话,委屈巴巴:“主人,你又嫌弃我了吗?是否需要启动调查表程序?”

    数据库里仅仅录入了言明的声线,无法按照言明本人的性格控制情绪变化。因此那半句撒娇实在不符合人设。

    这只机器人每多说一个字,楚棋收的脸就因为急速上涨的羞耻心而并变热一分。他没脾气了:“你快关机。”

    “收到指示,系统正在关机中……请稍后。”

    家里终于清净下来。

    但突如其来的寂静又让楚棋收头皮发麻,他还能听见背后那道舒缓的呼吸声。

    可他不敢回头。

    太尴尬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言明拍了一下楚棋收僵硬的躯体,附身靠近了他的背脊,贴在他耳边说:“以后不要再听机器说话了,都是假的。没意思。”

    “如果你想听……”言明停顿了一会儿,估计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大习惯。

    言明:“主人。”

    这句“主人”除了言明原本的音色之外,还混杂着让人舒适的气息与鼻音,声调稍许婉转,远比冷冰冰的机器更加动听。

    楚棋收透着光的耳廓不出意外地变成了绯红色,衬得耳后青筋的脉络格外明显。

    他从不记得自己还有这种癖好。可此时此刻,他的腿都快被这一声“主人”喊软了。

    不行,得赶紧跑。

    楚棋收立马拔腿去了厨房,准备呆在里面冷静一会儿,顺便等水烧开了,给言明泡壶茶。

    他在厨房不忘喊:“言老师,你去沙发上坐着吧,穿我的拖鞋就行。”

    楚棋收洗了把脸,面色逐渐恢复如常,他端了一个茶杯出来,看到言明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言明:“抱歉,手机快要没电了。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根数据线,我就拿着用了。”

    楚棋收:“没事,家里还有很多,这根送你吧。”

    言明检查着今天一整天的邮件和微信,眉目沉重。

    楚棋收不想打扰他:“你在这里工作吧。我先去洗澡了。”

    楚棋收在浴缸里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洗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每次他招待言明好像都是茶,这么晚喝茶,他会不会睡不着觉?

    还有。如果言明要洗澡的话,他要不要拿他衣柜里那件最大的t恤给言明穿,那件t恤言明应该穿得下,但又不如睡衣穿着舒服……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还是等一会儿让言明自己决定好了。

    可是当他从浴室里出来,发现言明竟然已经睡着了。

    也难怪,奔波在外面躲了一天的记者,有家不能回,大晚上又闷在人偶里和记者斗智斗勇地发传单。是该累了。

    疲倦的面容舒展开来,两扇睫毛沉沉地贴合在一起,鬓边面颊上有些黑色的痕迹,不知道是在哪蹭上了灰。

    他还记得那天在直播间,言明在推销湿巾时说:“假使夜深人静时,你的心上人不小心躺在你家沙发上睡熟了……”

    也算是礼尚往来。这次轮到他了。

    楚棋收洗了条热毛巾在言明脸上擦了一圈。言明沉睡着,对楚棋收的动作毫无察觉。在这之间不断有消息从言明手机上跳出,好在已经静了音。

    他在言明身上盖了条薄毯,小声把柔子叫了出来:“嘘,好好照顾他。”

    柔子很乖,没有出声,只在全息投影上放出一行字:“是否把他纳入使用者权限?”

    楚棋收点了“是”。

    “设置成功。”

    楚棋收第二天早上起来,推门就看到言明整个人热气腾腾的,明显是刚刚洗完了澡。

    “早安。”楚棋收和他打招呼,“是柔子带你洗的澡吗?”

    言明:“对的,他很贴心。”

    楚棋收等待着新使用者的反馈:“你觉得这个机器人怎么样?好用吗?”

    “好用。只是有一点。”言明脸色变得复杂,“在浴室里他一直喊我主人,而且还是我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

    是挺奇怪的。

    楚棋收点头:“下次有空我把声音换回去吧。”

    这一天,言明和鹿导聊天记录的热度逐渐消退。许多记者蹲不到人,无功而返。娱乐圈的奇闻逸事每天都在上演,没过两天又有新料被爆了出来,娱记们便把这段聊天记录抛诸脑后,开始围堵新冒出头的话题人物。

    某日上午,李半焰在家里苦恼地驯狗。

    他买的两只哈士奇已经成年,十分难训,抛只球出去都能把它咬烂了再叼回来。

    咬烂了第三只球了。气得他在玄关门口直跺脚,从手边拿了个什么玩意就往地上砸。砸完了才发现那是楚棋收的车钥匙。

    早已不记得楚棋收是什么时候落在他家里的车钥匙。好像还是备用的。对方一直忘了来拿。

    那两只哈士奇围过来朝那把车钥匙上嗅了一嗅,接着叼了起来,掉头就跑!

    “草。你们快回来!”李半焰赶紧追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