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又有另一道女孩子的声音响起:“啊!给我,李哥……它好棒啊。”

    ……这是什么污言秽语。

    言明不由得有些面热。好在他在娱乐圈里打拼多年,明白在这种情形下如何使用冷酷的表情伪装自己。

    他瞟了一瞟身旁敬业的保镖,保镖好似什么也没听见,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坚果墙一样立在门口,瞪着铜铃般的双眼严阵以待。

    难耐的四分钟过去了。在此期间房间里不断传出女孩子幸福的惊呼声。应该不止两三个,有一群人。

    两点整门打开了,毛玻璃门露着一条黑乎乎的缝隙。言明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因此别开了目光,朝脚下的皮鞋尖望去。

    “李哥!你是在太厉害了。下次还要找我哦。”

    “是啊李哥,这样的经历前所未有。下次我绝对不收你钱。”

    “李哥,临走前亲一个!……”有个身材瘦小的女孩率先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她在李半焰脸上印下了一只唇印,踩着细高跟转身欲走,然而此时她妩媚的眼神和笑容一时凝固住了,嘴唇抖了两抖,喉咙里碾出了一声尖叫,“啊……是言明!”

    “什么?是电视上那个言明吗?”

    “在哪在哪?”

    “就在在门外!”

    “啊啊啊!”

    眨眼间言明已经被环肥燕瘦的女孩们团团围住,场面一度混乱非常,叽叽喳喳的谈论声响个不停。

    “真的是言明!求签名!”

    “能签名吗?”

    女孩们雀跃着。

    李半焰拿手掌往空气里扇了一下:“这是我的贵客,你们别烦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纵使脸上那些色号不同的口红唇印瞧着分外喜感,李半焰的话也照样好使。女孩们迅速作鸟兽散,一会儿就没影踪了。

    言明闻着身上倏然多出来的香水味,皱了皱鼻尖。

    李半焰拿湿巾在脸上抹干净了,敞开大门对言明做了个“有请”的姿势:“大明星,快进来吧!”

    言明稍有些犹豫。现在房间里一定秽乱不堪。

    李半焰把灯打开了,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把灯重新关上,他对着言明抬了两下额头:“言明老师,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宝贝?”

    言明:“……是什么?”

    李半焰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是我新做的小机器人。他能自己在桌子上扫瓜子皮,收集起来消了毒团成结实的皮球,给我家狗磨牙用,变废为宝!”

    言明想起了方才女孩们在黢黑房间里的惊呼声,还有刚才李半焰开灯又关灯的动作。他隐隐有了猜测:“是夜光的?”

    李半焰怔住了:“你怎么会知道?”

    言明心想:怪不得李半焰能和楚棋收做朋友,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傻。

    李半焰以为他感兴趣,凑上来满怀期待地问:“那么言明老师要不要看?”

    言明很直白:“不看。”

    于是李半焰垂头丧气地打开了灯,扯开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阳光瞬间倾入,光照满室。他在一处宽敞的按摩椅上坐好,问言明:“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们两个也没啥好聊的,唯一的联系只有楚棋收……”

    言明在他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椅子略矮,从侧面望过去他修长的双腿好似叠在一起。

    “就是为了聊他的事。我有话想问你。”

    “你要问什么?”李半焰咂摸着嘴巴,“你应该可以直接问他的,棋收不会对你有所隐瞒,他这人从小到大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污点。”

    “不对……”李半焰懊恼,握拳在大理石桌上敲了一记,“他唯一的污点就是潘良。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十八岁那年送了楚棋收一架相机。”

    言明:“你不喜欢潘良?”

    “不喜欢。”李半焰嗤笑,连带着鼻音发出的气音都像在揶揄,“他满脑子鬼精灵,偏偏棋收看不出来,上赶着倒贴。我们棋收哪点不比他好,无语了,结果又给他钱花又拍照给他作宣传。潘良除了有张稍微能看的小白脸还有啥?脸上粉底天天抹得比香港脚的脚皮都厚。”

    李半焰一说起潘良就满腹怨气,嘴上变着花样地用言语隔空羞辱他。这样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了。得主动替李半焰理清逻辑。

    言明斟酌着用词:“前几天我……我无意中听见了他和潘良的对话,我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不对劲。”

    “呀,无意中听见。”李半焰换上了怜悯的目光,“你蹲墙角把他们给捉奸了?”

    这都哪跟哪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言明尽力扼制住了李半焰跳跃的神经,“总之他们的对话给我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后来我也主动问过棋收,他完全不理解我在说什么,而且他的表情一头雾水,不像有所隐瞒。”

    李半焰:“我也完全不理解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比如你究竟问了他什么?”

    言明:“我问他为什么喜欢为明星拍照,甚至无偿也无所谓。”

    李半焰:“当然是爱好啊,尤其喜欢拍那些小明星。啧,他的爱好是和别人不太一样,那有什么办法,你得允许它存在。”

    说得口干舌燥,李半焰主动给两人的杯子里倒了杯桃味果酒。

    言明:“一般爱好也会有来由。比如童年时曾有一段快乐的回忆,让他发现他喜欢做这件事。”

    “哈哈哈。”李半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能有什么快乐回忆。他从小就和小大人似的,古板得不行,连叛逆期都几乎没有,不爱玩乐不爱女人,表戴家里最便宜的,车子开家里最普通的,像个皈依佛门的俗家和尚。”

    能发出如此评价,充分暴露出李半焰不知人间疾苦。

    言明抓住了关键字眼:“叛逆期‘几乎’没有,说明还是有的。可以和我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