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明星休息室里出现其他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只要一和之前那个“宝贝”联系起来,裘衿就醋得要命,全身每一块肌肉都泛起了酸软无力感,连带着呼吸都渐渐不顺畅起来。

    裘衿刚刚在心里评价这人长相俊秀,实际上是“俊”多于“秀”,上半张脸头骨饱满,鼻梁挺俊,弧度上挑,兰花叶片状的浓眉透着几分男子气概,但稍往下走脸型收窄得恰到好处,两颊处的肌理紧致不粗旷,下巴尖四周细腻光滑,因此显得又有两分秀气。

    据说1的天菜不是他这样可爱柔美型的男孩,而是眼前这种英俊干练的人。

    “你……你是谁?”裘衿两只又圆又大的猫眼注视着楚棋收,“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阁下?”

    还像模像样的来了句“阁下”。

    楚棋收觉得有点可笑,因为他又要开始冒充贝传员工了:“我姓楚。是贝传的摄影师。”

    裘衿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楚哥好。我是节目组的练习生裘衿,很高兴认识你。”

    楚棋收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听说过你。是成团热门选手,人气很高。”

    听到末尾那几个字,裘衿脸上自然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对于来参加选秀的练习生来说,人气就是一切。

    他身后不断有步伐匆匆的人员路过,脚步踏在门口的地毯上只剩下低沉窒闷的声响,他们未曾往二人“对峙”的方向送来目光,大约是两个男人实在没什么看头。

    裘衿:“谢谢楚哥的认可。那么我现在不打扰您了。再见。”

    楚棋收颔首,望着裘衿的背影离开了这条走廊,迅速合上了门。其实他方才有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因为那只手上还握着言明的手机。

    娱乐圈里诱惑太多,言明四周每时每刻都围着滔滔不竭的俊男靓女。纵使言明无意,难保其他人不会起歪心思。楚棋收心想,假如自己在这儿继续呆下去,兴许还会有其他奇怪的男女串门敲门。

    不能再休息下去了。去看看言明排练吧。省心。

    出门前收拾东西时,他拿上了自己的手机,这时他发现某新闻应用给他发来了一条推送。

    “多图预警!知名偶像申梓丘疑似私联站姐,详情点击。”

    楚棋收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芒芒——她和申梓丘会面的时候被人拍了?

    新闻中的几张图显示,申梓丘和另一名女子都戴着灰色口罩。楚棋收放大了看,才把脑海中的芒芒和女孩模糊的脸孔重合到一块儿。她手上拎着的一只长筒相机也是芒芒常用的那一款。

    照片中的女孩一刻也不停地盯着申梓丘,但申梓丘却背对着她望向别处,多半是在做别的事情。只不过照片没有把他视线投射到的位置一起拍进来。

    新闻下面的网友有些在调侃“偶像导师”申梓丘翻车了,有些明显是黑粉在人身攻击,不过大多数评论都处于中立位不站队,说要等待更多证据。

    这几张照片没有拍下申梓丘和芒芒互动的场面,最起码粉丝不会相信申梓丘私联,sne公关团队也绝不会认。

    楚棋收找到了申梓丘的微博,置顶果不其然是一张及时雨律师函。其中简要写明申梓丘当时正被私生搔扰,且并未给私生眼色;要用法律武器追究造谣者。

    哪怕芒芒和申梓丘平常再怎么小心隐藏,这一天依然来临了。为了保全名声,申梓丘发声明把她打成了人人嫌弃的私生饭。

    楚棋收一边在路上走着,一边时不时低头查看与申梓丘相关的评论,大家无一不在唾骂这位追私的小粉丝。好在芒芒的身份尚未暴露,这些污言秽语骂不到她的头上。

    没想到芒芒竟然在这时抽空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楚哥,林铉如的粉丝真坏!和我们撕了两天撕不过,就转头扒梓丘黑料,梓丘迫不得已发了律师函。欺人太甚。你等着看,我也要开小号去论坛发发林铉如的黑料。”

    言明参与选秀节目录制以来,楚棋收听过最多的就是林铉如这位练习生的事迹。楚棋收一下子对上了脸:“你准备发什么?”

    芒芒:“我托人搞到了一张照片,是他和女朋友的接吻照。而且两人相差七岁,啧啧,他女朋友如今才上高一,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瞧着那几行消息,楚棋收心里倏然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声叹息从沉疴浑浊的河水中漂起,在感慨反复无常的宿命感,这让他走在下台阶时险些一脚踏空。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芒芒索性也没继续追问。

    周围人员逐渐变多了,楚棋收与这一缕人潮相逆行,通道狭窄,他有时需要与过路人侧身礼让。

    此时他远远地望见了言明、王筹还有上次见过的化妆师嘎嘎。

    言明走在最前侧。身上披着一件长度及膝的羊毛大衣,敞开的下摆汲汲生风,两只袖口并未套起,就这么随意地搭着。他眉眼低垂,半截下颚线埋进了领口。乍一看很像是迎面走来了一位电视剧里的黑帮公子。

    嘎嘎发现了站在十米开外的楚棋收,他和言明眨了眨眼,脸颊上的腮红变得更红了:“那我不打扰你们咯。一会儿再见。”

    他们几个相向而行,快碰头时,言明朝楚棋收点了点头,楚棋收的脚跟便调转了一个方向,并肩跟在了言明身边。

    楚棋收:“你们休息了。”

    言明:“上半场结束了。今天他们跟在上半场后面直接开演。”

    他们前方没有人,王筹特意和他们拉开了大半米的距离巡视后方,以确保没有人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楚棋收想到了那件玻璃渣案。当时王筹和他透露,言明因此不得不加班删减了舞台剧的剧本,重排一遍。

    他说:“王筹把那件小胡害人的事情告诉我了。”

    今天的言明略有些沉闷,下巴微微收起,走路时视线下摆。听到楚棋收的话时言明似乎有些不悦,两扇睫毛垂得更低了。

    于是楚棋收没再出声。谁知过了一会儿言明主动开口:“刚刚段导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让胡岩岩去试镜。”

    楚棋收没听明白:“胡岩岩?”

    言明仅用楚棋收听得见的音量说:“嗯,就是小胡。小胡的全名叫胡岩岩。今天他原本要上场参演剧目,结果不知道怎么想的要去害队友。”

    楚棋收回头瞄了一眼王筹:“今天上场的不是凌运吗?王筹和我说是凌运……”

    “不是凌运。王筹记错了,应该是胡岩岩。”言明纠正道,“胡岩岩自身实力不错,这几次评级都在甲班,上周被抽中参演这一期的剧目。排练时我发现他在表演方面有些天赋,而且他身上那股郁郁闷闷的气质让我想起段导曾和我说,最近构思的电影里缺一个这种类型的男演员作男二号。所以我把胡岩岩推荐给了段导,想让他试试看。”

    言明称呼了“段导”却没说是哪位段导,那么只可能是国内最出名的段姓导演,人人都知晓他的电影海内外有口皆碑。

    小胡身上所谓“郁郁闷闷”的气质,大约就是在公司连当六年练习生郁郁不得志的结果。

    “你推他去,他会同意吗?”楚棋收还记得小胡在录音里如何诉说艰苦的练习生生涯,“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偶像。”

    “他会的。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参加选秀。到现在依然没有什么粉丝,按照以往排名,到了今天这一期他便会被淘汰。偶像这份职业不适合他。”在评断胡岩岩的偶像梦时,言明的语气有些冷漠,但似乎又不止冷漠,“从工作人员那里听说了胡岩岩的选秀经历之后,我没有立即把向导演推荐的打算告诉他。”

    楚棋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