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池锦的暗示,就像没察觉一般,自己皱着眉头思索着事情。

    池锦通红的脸逐渐恢复平静,看着燕庄泽眉头紧皱神思不属的样子,也没了其他心思。

    估计是在为朝中事情烦恼吧,他心中叹息一声,看来自己还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端起温度适中的粥碗,池锦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起来,无精打采欲求不满。

    片刻之后,燕庄泽从自己的思绪中拔|出来,看着胃口似乎不佳的池锦,连忙担忧道:“怎么了?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池锦抬头:“没有,挺好的。”说着便将碗里剩下的一点粥一口气喝完,然后让宫女递上下一碗。

    他虽然情绪不高,但胃口依旧不减,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等着吃的呢。

    燕庄泽见他都开吃第二碗了,忧心地扫了扫他在宽大衣服下,隐约只看得到些许幅度的肚子。

    看景迟还能吃这么多,也不像是积食,或许真的如他所猜是有了。

    他脑子里又闪过刚才景迟的话:我一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娇气。

    这句话让他醍醐灌顶,是了,男子怀孕世间罕见,景迟定然也没听过,要是突然告诉他:你怀孕了。

    景迟会是个什么反应?燕庄泽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的话铁定会难以接受!

    或者说任谁放了二十多年的男子,突然得知自己能怀孕,搁谁身上都不好受,说不定还会反应过激作出什么事来。

    燕庄泽担忧地看着吃得无忧无虑的景迟,脸上勉强地扬起一贯的笑,实则心中甚是烦乱。

    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该如何告诉景迟,且不让景迟做出过激行为呢?

    “你怎么不吃?事情很难解决吗?”

    池锦的话拉回了燕庄泽的神思,他回过神来下意识端起碗道:“我吃,我吃的确有点难解决,不过我会有办法的。”

    会有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景迟能否接受,而是确认景迟到底是其他病症还是怀孕。

    他斟酌道:“我看你今早气色有些不对,要不请太医来看看?”

    池锦扒饭的动作一顿,道:“不用了,我感觉挺好的,过段时间余安进来就好了。”他只是情绪有些低落罢了。

    “余安还有这日子才能进宫,要不先让御医来看看?他们的医术不比余安差。”燕庄泽继续委婉劝说。

    池锦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你先把朝中的事务解决了,到时候再让御医看看。”

    这些天燕庄泽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特别是昨晚,估计又偷偷起来熬夜批阅奏折了,今早他就发现燕庄泽黑眼圈又深了一层,他看着都心疼。

    那些乱七八糟的复杂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见他态度坚决,燕庄泽也不敢再要求,担心景迟察觉到什么,只好点头答应,看来他要加快肃清朝堂的进度了。

    其实余安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他和余安不对付,余安和景迟又是挚友,难保余安不会讲此事冒然说出去吓到景迟。

    燕庄泽吃了一碗粥便停下,看着池锦吃完五碗粥后才稍稍心安,出了养心殿也没往御书房赶,而是悄悄去了太医院。

    依旧是那个偏僻而隐蔽的房间,这里其实是老院正的书房,由于老院正喜欢清静,便在这个院子里住下研究医术,顺便安享晚年。

    只是没想到晚年还能有惊喜,遇上医术上的人才。

    老院正早早地便等在了书房,燕庄泽一来他便迎上去,拿出授学问的精神道:“老臣参见皇上,今日该学习望了。”

    然而一直好学的燕庄泽今日却打断了他的话,他思索片刻道:“朕昨日看了脉象的书籍,心中有个疑惑,还请院正解惑。”

    学而好问,果然是好苗子!老院正笑道:“皇上但说无妨。”

    燕庄泽:“滑脉,按之流利,圆滑如滚珠,因多出现在身孕妇人身上,也有人称之为喜脉,但也可能是痰湿积食等病症,那究竟是病症还是有孕,这又该如何区分呢?”

    老院正摸着胡须点点头,欣喜地看着燕庄泽,皇上之聪慧真是每天都让他有新认知。

    他道:“皇上,可还记得行医最基本的是做什么?”

    “望闻问切。”

    老院正抚掌点头:“这边是了,皇上方才所说的便是切脉,而在切脉之前还有三件事便是望闻问,只有望闻问切都了解了,才能对病患的症状下定论,缺一不可。”

    燕庄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院正由着滑脉这个问题,继续提问道:“那敢问皇上,您所切脉之人,她面色如何?”

    燕庄泽细细想了想,不敢大意:“情绪虽然不是很高,但面色红润,双眼亮泽有神。”

    老院正满意地点点头:“那患者胃口如何?吃得是多还是少?”

    “胃口很不错。”燕庄泽回想景迟近段时间的饮食情况:“有些轻微挑食,但每一顿都吃得很多,也不见有胃部不舒服的情况。”

    “那睡眠方面呢?”

    燕庄泽想起晚上怎么摆弄都不会醒的的景迟,笑了笑道:“睡眠很好,早睡晚起,用完午膳还会睡午觉,轻易不会醒来。”

    “情绪上皇上可曾注意过?”

    燕庄泽点头,他当然注意过,池锦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刻在心里:“注意过,情绪时而高时而低迷,有一次还被外界一事吓得做噩梦。”

    梦?燕庄泽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却被老院正的话给打断,没能抓住那点灵光的尾巴。

    老院正朗笑一声,佝偻的腰都挺直了些:“皇上观察细微,而这便是望!也是行医第一步,据皇上所说,老臣便能断定那人是怀孕无疑了。”

    燕庄泽心头一跳,不只是慌的还是喜的,亦或两者皆有,他迫不及待追问:“何出此言?”

    院正从一旁找出一本书,翻到身孕一篇递过去道:“皇上请看,喜脉着食量大,嗜睡且情绪易受影响,这些都合了您所说的症状,而患者面色红润气色很好,每餐多吃也不见难受等现象,必然不是痰湿积食,而是喜脉无疑。”

    燕庄泽僵直地看着手中的书,是了,景迟不正是如此吗?可景迟是男子啊,他还从未听说过男子会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