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午夜11点,在录音里有一阵奇怪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四分钟,由远及近,逐渐停下。

    然后,在绿化带里,有微弱的闪光灯亮起,亮了两下。然后这种奇怪的声音又响起,再逐渐远去。

    如果是别人来听,或许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声音是什么。可是,我在医院里,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个声音,我几乎能确定,这是轮椅滚动轮子的声音,之所以比较微弱,不过是因为它在草地上滚动,声音小,容易被忽略。

    有一个人,坐着轮椅,在乌黑一片的中央广场,在监控照不到的地方,慢慢悠悠不疾不徐的滚动轮椅走过来,

    他一直走在绿化带里,绿化带完全遮住了他和轮椅的身影,他由远及近的走过来,在古树的正对面,拍下古树的照片,再逐渐离去。

    然后寄给一无所知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我。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恐,后背冷汗涔涔!

    他是谁?他要干什么?为什么会发现我?

    为什么对我的事情感兴趣?他是否留在我身边,冷眼看着一切,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狠狠地嘲笑我的一无所知?

    疑问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我无法相信任何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这个人,这个人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会是谁呢?

    5号床的新妈妈越发的憔悴了,面色萎靡,神情恍惚,哭都哭不出来了。反而是她妈妈躲着偷偷的哭了很多次了。

    今天早上,她爸爸和老公都回来了,有警察陪同着。病房里人满满的。

    我迟到了,正好错过了她的查房。

    等将所有住院病人的查房完成,完成医嘱,完成查房记录,我发了一会呆。

    按照计划,今天晚上,我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柏荣齐。

    我还能按照计划实施吗?

    拍照片的那个人,目的是什么?要我停止动手?怪我插手坏了他的事?

    今天晚上,我还能动手吗?会不会暴露自己留下把柄?

    我沉思着,直到一阵用力的摇晃,把我从沉思中摇醒。

    “小刘医生,警察在护士台找你。”阿娟在办公室门口喊。

    我的冷汗快速的润湿了手心!

    警察为什么找我?因为柏荣齐?有人告发我了?就是拍照的人吗?

    我的心砰砰直跳,我的身体僵直,手不受控制的微微抖起来。

    我用力握住了自己的手,让自己深呼吸。手扶着扶手,缓慢的站起来。

    我走了过去。

    两个警察背对着我站着,身材挺拔,穿着制服,逆着光,我仿佛看到将要被带上手铐的自己。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再次深呼吸,不然我狂乱的心跳声会出卖我,稍等平静一会我才走过去,问声好:“你好,警官。”

    两个警察同时转过身来,其中一个缓慢的用单手摘下帽子,抱在怀里,双眼紧盯着我,说:“刘宝珠,好久不见!”

    他双眼闪着光,神情严肃,居高临下盯着我的感觉,像盯着猎物,或者像在审讯犯人。

    我很不自在,“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他讥讽的说:“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刘大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第84章 陌生的脸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棱角分明,五官俊朗,肤色古铜,嘴唇紧抿,一双锐利狭长的眼睛像老鹰一样盯着我,让人感觉压迫之感扑面而来。

    但我确实不认识他。不是为那封信而来的就好!

    他的胸牌上写著名字:李瑞阳。

    没印象……

    而他也随着我的目光去看自己的胸牌,然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只好再次出声询问:“请问,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我说完这句话,感觉站在后面没开口的那位警察饶有兴致的盯着我,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着,似乎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而那位李瑞阳低着头,单手抱着帽子,另一只手将已经很正的并不歪的胸牌理了又理,这才抬起头看着我,嘲讽的说:“看样子,刘医生始乱终弃的对象太多了,才认不出被你始乱终弃的人来!”

    “我是来讨债的,讨你欠我的桃花债!你要配合吗?”他说没有扬声说,也没有低声说,他就是要大家都听见。

    护理站一片吸气声,我看到阿娟捂住了嘴巴,八卦的气息从她的眼睛里泄露出来。

    我也呆住了。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他就是183的哥哥!那个不久前刚和胡丽说起的人。

    真好笑,我为什么要配合这样的耍帅和演戏!

    “不好意思,如果没事,我还有工作要做,失陪了。”我向他点点头,转身走回了办公室,留下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以及他紧盯着我后背的目光。

    已经快到中午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冒险动手。物资已经被放好了,车辆也备好了,家里下水道通畅,楼顶的储水箱装满,备用的镇定针就在我今天背的背包里,其余需要的,我都已经放在了古树隐秘的枝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