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他看来,就算被沉进了碧海湖的车以及车里的尸骨被发现,他扔在悬崖下的尸骨也不可能暴露。

    因为合谋杀死魏成祥的关系,他们二人的行踪没有暴露给其他任何人,所以他敢打包票绝对没人知道自己杀了赵怀民这件事情。

    没人知道赵怀民被杀,再加上没有尸体,自己所说的赵怀民潜逃就具有很高的可信度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刚刚之所以决定交代事情,更大程度上就是想把主要责任往赵怀民身上栽。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可谁曾想到,那具被他扔下悬崖的尸体不仅存在,而且还被警察给发现了。

    “你还是痛痛快快地交代了吧?是怎么杀死赵怀民的!”慕远悠然说道。

    这仿佛是一道索命之音,瞬间抽走了王天富的灵魂。

    内心挣扎、彷徨……

    他很想继续狡辩,比如说他不知道那什么尸体,但他看到慕远那眼神,却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甚至还带着几分嘲笑。

    “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抓住最后一丝可能,哪怕这个可能无比的虚无缥缈。

    比如慕远刚才所说的坦白可以从轻!

    他这时候估计都不会去想两条人命从轻到底能轻到什么程度——或许是挨一颗枪子?还是两颗枪子的区别吧?

    亦或者,他此刻只想尽快把这事儿给了结了,哪怕了结的方式是死亡。

    眼前这个警察的眼神让他害怕,那种绝望感,没有人希望一直持续着。

    “我知道是你杀了他!”慕远很肯定地说道,“我现在要知道的是,你是如何杀了他?又为何要杀了他!”

    “我身上有一把匕首!当时刚把魏成祥掐死……他……还没缓过劲来,我……我就一匕首刺了下去……”

    “是怎样的一把匕首?”

    “折叠的……弹簧匕首,有二十多厘米长。”

    “这么说来,你是提前准备好的了?”

    “……嗯。”

    “你为什么要杀死赵怀民?”

    王天富眼中带着一股嘲弄,不知道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慕远:“一百多万!那是一百多万,我一个人就能拿到,为什么要和别人分?”

    “这么说来,你从一开始就准备杀掉赵怀民,一个人独吞这笔钱?”

    “嗯!”王天富已经完全没了抵抗的心思,反正……结果就那样了。

    坐在椅子上的罗俊,把键盘打得啪啪作响。

    他心里激动啊!

    虽然作为刑大的一员,他办过的杀人案也不在少数,但像这次的这种杀人案,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现场复杂不说,证据的获取难度也极大,更何况这案情还非常复杂。

    可就是如此难破的案件,他们居然只用了三天多的时间就将嫌疑人给抓住了。

    案件成功破获!能不激动吗?

    虽说现在距离案件办结还有很多路要走,比如证据的收集、证据链的印证,但那都不再是难事——除非是王天富撒了谎,但这可能性很低。

    慕远又简单的问了几句,便将后面的事情交给了范义通,他只是在旁边听着。

    这类重特大案件的审讯,是很能锻炼人的,慕远想要将自己手下的一帮子人培养成精兵强将,就不可能什么事都一个人干了。

    刚才自己的审讯过程,他们几人也都看了,至于能不能学到什么,那就看他们个人的领悟能力了。

    审讯,不仅仅是一门语言上的学问,更是一门表演艺术,甚至是心理学。

    现在完成了观摩学习,自然就要上手实操了,只不过这次获得机会的是范义通,下次可能就是蔺晴了。

    有慕远在一旁指导,他们能少走很多的弯路。

    对此,最为艳羡的莫过于罗俊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能够旁听,已经算是一种幸运了,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不太好说。

    毕竟,这类案子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就算遇到了,也不一定是他陪着慕中队审讯主犯。

    至于对面的王天富,此刻没有任何的想法,他此刻应该叫王·莫得感情·天富。

    哪怕是被当成了磨练下属的工具,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

    审讯耗费了很长时间——至少四个小时,这在慕远参与的审讯中是很少见的,更何况这还是单一案件。

    但这里面也有特殊情况,这毕竟是发生在三年多前的事情,很多细节王天富都已经忘掉了,现在需要他把这些回忆找回来,自然需要多一些时间让他思考。

    当王天富在那审讯笔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范义通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至此,这案子,也算是过了一个重要节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