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慎从那些嘈杂得声音中,分离出了一道温婉得声音,那是---粟乐娘亲得声音。

    他停了下来。

    反反复复得听着那句乐儿,最后,察觉到自己差点就陷进去的时候,才抽身出来,给自己束了一个结界,将自己和外面给隔绝开来。

    这是个石堡就是他用来关粟乐的怨魂的地方,他打开石堡的暗门,就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粟乐已经不在里面了,他的封印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动过,而他,不仅没有感觉到,甚至,如果不是粟乐突然窜到了他的面前来了,他都不知道,粟乐已经出来了。

    江慎走进石堡,正想去里面查看个究竟,石堡的门就从外面被人给关上了。

    石堡的门不会无缘无故的被人给关上。

    也就是说,那个让函蜀变成这样,控制粟乐的人依然还在这里,甚至,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而他一直没有察觉到?

    江慎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

    即使他的身体再经过那些年封闭穴位一次来抵住蛊毒带来的痛苦,令身体的五感不在像以前一样,他也不会,被一个人跟在后面而不知道。

    出石堡很简单,虽然这石堡建的刁钻,只能从外面打开,但是,江慎从来就不是那种会惜物的人,直接蛮力从里面破墙而出,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那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依然还是昨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个。

    这个人控制了粟乐,而昨天晚上,这个人去了他那里,所以,才给了粟乐找到他的机会。

    但是没说上几句话,大概是这个发现,又把粟乐给召回去了。

    粟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慎想,粟乐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并且很怕他。

    而且,听粟乐的话,这个人他也认识,并且,在他身边。

    想到这,江慎一阵胆寒。

    “粟乐呢?”他声音淡淡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仅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脸,但是,他没法将这双眼睛跟他身边的任何人联系在一起。

    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有这么凶狠的神色。

    “他费尽心思跑出去,就是为了把你叫过来送死的?”黑衣人冷嗤,“蠢货。”

    江慎没什么心思去理会黑衣人的冷嘲热讽,他也没想这个人能这么轻易的就告诉他粟乐在什么地方。

    龙骨鞭挥出来的时候,那人很轻巧的躲过了。

    很显然,那个人对他的一招一式都很熟悉,但是他使出来的江慎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江慎被打了一掌,那一掌,险些拍碎他的五脏六腑,他一手拿着龙骨鞭,一手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血腥味从喉咙处翻涌而出。

    江慎擦了擦嘴角,从那个时候开始破釜沉舟,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再去叫莲华已经来不及了,函蜀那么多得百姓都被制成了提线木偶,这个人接下来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拼命?没必要吧?你死了我还得救活你,很麻烦的。”黑衣人应付江慎应付的游刃有余,可能没有将自己的全部实力在江慎面前展露出来,但是,江慎的灵力却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黑衣人似乎是看到了江慎灵力的透支,那一双锐利的眸子中,闪现出了一抹不耐烦之色,他伸手,那源源不断地灵力朝着江慎打了过去,江慎被重重的摔在了石堡的墙上。

    他倒在石堡旁,感受着后背的皮肤抽搐着的痛苦,额头上,已是一身的冷汗。

    “麻烦。”黑衣人一把托起江慎的手,听着江慎在呢喃什么,还不待他细细去听,看着这周围阴气朝着江慎流涌过去,猛地睁开了眼睛。

    江慎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嘴角带着血,带着笑。

    虽是带着笑,但是这笑比不笑更为可怖。

    “这可是···在粟家啊。”江慎手指放在嘴边,嘴里一直在念着法诀,原本黑色的眼瞳在这个时候,却呈现出了诡异的红色。

    黑衣人嘴里咒骂了一句,这函蜀阴气最为重,但是要真找出一个阴气最重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这粟家后山了。

    当初粟乐在这里做了不少的事情。

    江慎自己上很有自知之明的发现自己打不过之后,才开始借力打力。

    黑衣人没料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很狼狈的给自己立了一个结界,但是,那些阴魂直接受江慎驱使,一下一下的砸在他的结界上面。

    即使他的结界再坚固,被这么撞下去,也总有一刻会被撞开的。

    “你可真的是太不听话了。”黑衣人冷笑着,看着江慎如同在看一只在浮萍上挣扎的即将垂死的蚂蚁一样。

    黑衣人伸出手,江慎甚至没来得及看得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毫无知觉的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他就被关在了石堡中,四处都是压制着他灵力的符咒。

    黑衣人没说要杀了他,也没有说要放他走,直接把他晾在了这里。

    -

    没灵力的江慎加上这几天滴水未进,熬了几天之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更要命的是,没有灵力的压制,他体内的蛊虫都在放肆的叫嚣着。

    “好孩子,忘掉你看到的事情,函蜀依然是一片祥和,粟乐依然被你关在粟家石堡内,安然无恙,好吗?”

    黑衣人走了过来,伸手抵住了江慎的下巴,轻声道。

    声音出奇的温柔,就像在哄一个正在生气的小孩一样,温声细语的。

    但是江慎不是小孩,他能从黑衣人温柔的音调中听出这个人的嗜血的狠戾,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何况是去反抗。

    黑衣人靠他靠的很近,他的脸就靠离他不远,江慎伸手,想要去扯那个人的面具,而那个黑衣人,竟也没有闪躲,任由江慎将他的面具给扯了下来。

    江慎:“!!!”

    江慎看清楚那张脸之后,胸口处一阵钝痛,看着那人的笑脸,他身体狠狠的摇了一下,朝着后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