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毛,我想说第十遍,你听吧。”

    “好。说吧。”陈白羽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洗耳恭听。”

    “嘻嘻。好,我尽量说详细一些。”

    陈白羽翻个白眼,“求你放过,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陈白羽知道这和爱情无关,只是单纯的欣赏,单纯的觉得对方很好,是一个可以让自己尽可能变得更好的动力。

    陈白羽不会和叶清娜说什么不应该关注男生等大义凛然的话,她只会陪着叶清娜一起八卦。因为,有些好感,只能说给好朋友听。也只适合说给好朋友听。

    作为好朋友,需要做的就是贡献出自己的耳朵。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唯独他不会知道。

    曾经听说,男生一般是集体讨论某个女生,而女生一般是和比较要好的女生讨论某个男生。前者是大大方方的,后者是悄悄的。

    叶清娜喜欢说陈维聪,陈白羽听着,不需要评论,不需要劝解。

    啃了甘蔗,继续往回走。

    在路过桥头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正在乞讨。

    穿着破旧的女孩跪坐在桥头,前面放着一个小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些钱,多数是一分两分,也有一角两角。

    五角的很少。

    女孩低着头,满脸的羞涩,好像自己正在做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陈白羽瞬间想起曾经的自己。

    上辈子的陈白羽也是乞讨过的,也像女孩这样跪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等待别人善意的施舍,承受住别人好奇的打量和探寻的目光。

    上辈子,大哥大学毕业后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分配到市教育局,二是出国留学。

    那时候,因为陈白羽的身体不好,家里存不住钱,爸妈的工资几乎全部花费在陈白羽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大哥毕业后就应该工作,减轻爸妈的负担,担负起弟妹的学费。但是,读书不成没有文化的阿妈坚持让大哥出国。

    留学的学习费有国家出,甚至国家还能提供一部分的生活费。

    但这远远不够。

    阿爸阿妈拼命的赚钱,每天两份工三份工,二姐三姐则偷偷的带着陈白羽出去乞讨。

    把自己的凄惨遭遇写在一张大白纸上,恳求大家伸出援助之手,他们会感激不尽。

    把纸摊开在地上,她们三姐妹跪在那里,让大家可怜同情然后表达善意。

    有时候,陈白羽会把白纸挂在身上,希望大家能够帮一帮她们家。虽然大哥说工作后一样能出国留学,但陈白羽不希望大哥错过这个机会。

    她迫切的需要钱。

    如果不是因为收养了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他们家不会这么穷,大哥也不会为了出国的生活费而差点被迫放弃自己的梦想。

    大哥宠着她,疼爱她,她也希望能为大哥的梦想出力。

    陈白羽尽力乞讨,每天把自己说的凄惨,被亲生父母抛弃,身体不好,大哥为了她而被迫放弃留学的机会。

    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大哭,哭得一脸的泪水鼻涕。

    好不凄惨。

    那个时候,乞丐不多,而且没有陈白羽这么多花样。

    乞讨就是乞讨,不会像陈白羽这样煽情,所以一天下来,陈白羽三姐妹一般能收获两百多甚至三百块。

    最多的一次是一千多,是一个开着小桥车的男人给的。对方隔着车窗对陈白羽说:希望你哥哥学成归来,为祖国做贡献。

    当时,她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过。

    是对方的司机把钱拿给她的,用报纸包裹着装在蛇皮袋里,很大一包。

    陈白羽问对方姓名,说等大哥回国后会把钱还给他,但对方明显不在乎这点‘小钱’,只说希望他们好好为祖国发展做贡献就走了。

    那时候的人,还没有后来的那么多想法。看到乞丐不会想,是真是假的?会不会是骗人的?乞丐集团的吧?

    那时候的人很可爱,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一人有难,人人伸出援手。

    没有人会问,她所说的是否真实?

    也没有人骂她惺惺作态,更没有人恶毒的诅咒她乞讨一辈子。

    看到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动容,然后有所表示。

    一分,一角,一元,两元,五元等等。

    她收的不仅是钱,是善意。

    要真说起来,她家三姐妹是花样乞讨的创始人。

    ‘求八角坐车吃饭回家。’这样的玩法,也是她三姐妹最先开始的。

    只是没有想到,十几年后,这样的花样乞讨会随处可见,而人们也已经能熟视无睹了。

    可能被骗多了,心也硬了,再面对乞丐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不再是‘力所能及的帮助’,而是怀疑‘骗人的吧?骗大众感情的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