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年真的好恨。他无愧于国,但他对家人有着无尽的愧。他努力锻炼,恨不得用尽一分一秒,只希望给妻子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他接最难的任务,因为这样就能多得些补贴寄回去给妻子和家人。他甚至舍不得吃一顿好的,就是想把所有的津贴和补贴统统寄回去给妻子,兑现让她吃饱穿暖的承诺。

    他拼了命的想要给她最好的,却不知道那些东西根本就到不了她的手里,反而还因为自己而让让他们丢了命。

    是他害了她。

    即使过去几十年,顾延年还记得当年站在村口送他离开,说会等他回来的妻子。曾经多少次梦里,他梦到自己回到家乡,衣锦还乡,他的妻子牵着儿子站在村口等他。

    但是,醒来后一场空。

    顾延年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脑海仍然是一片乱,有着妻子迷糊的音容笑貌,有着父母满是期待的双眼,有着儿子凄惨的过往

    很多很多。

    充斥着脑海。

    脑仁痛得想要撞墙。

    顾延年努力冷静下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他要好好的想一想,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而这个东西很重要,很重要。

    顾延年揉揉太阳穴,心很乱,静不下来,脑海里全是妻子和父母绝望的眼。他只要闭上眼睛,就看到他们朝着他伸出手,让他回去。

    书房门口的陈白羽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书内,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陈白羽轻轻的推开门,探出头往里看了看。

    只见顾延年靠在椅背上,逼着眼睛,但一脸的泪水。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横流,下巴上还挂着泪珠,胸口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想了想,陈白羽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顾延年瞬间睁开眼,胡乱的擦擦脸上的泪水,“小羽毛?”

    “爷爷。”陈白羽拿起旁边的一个暖水壶,在面盆里倒一些热水,湿一条热毛巾递给顾延年。

    顾延年接过毛巾,直接敷在脸上,热腾腾的毛巾敷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顾延年一把扯下毛巾,眼神锐利。

    “爷爷?”陈白羽有些奇怪。

    “小五,我怀疑徐家也是被人利用的。”顾延年放下毛巾,他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他敢拼敢闯,什么危险的任务都敢接,升得很快。可能会引起徐伟的妒忌。但他了解徐伟,徐伟不可能因为妒忌而害他全家。

    再说,这件事是从徐家而起,徐伟是被逼当了帮凶。再说,如果真的是徐伟想要害他,背后插刀阻断他往上爬的路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动他的家人。

    这件事一直都透着诡异。

    徐家因为怕他帮顾家抢了村长之位,怕他压住徐伟,所以对他的家人出手。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让他退五回来,不是更容易一些?

    既然能达到目的,又不用伤人姓名,还简单容易操作。为什么一定要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顾延年觉得在这件事上,他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但是,徐家怎么会知道步队的事情?

    顾延年知道徐伟的为人,在写家信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提到这些的。再说的,当年他们在最敏感的边镜,寄出的每一封信都需要经过审核,徐伟也不可能写和步队有关的人和事。

    “爷爷,你怀疑”当年步队里的人?领导?

    顾延年点点头,“嗯。拖住我,然后”害死他全家。

    单单是拖住他这一件事,就不是徐伟一个人能办到的。

    “当年,小前村领到不少的救济粮,这也是一个疑点。”小前村,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谁会关注到?

    在那个时候想要拿到那么多的救济粮,根本就不可能。

    “徐家和别人的交易?”陈白羽瞬间就想明白了。以小前村的位置,不过是被忽略的存在。

    当年能拿到那么多救济粮,大家都觉得是顾延年和徐伟的功劳。

    其实,不是的。

    可惜,徐家老爷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爷爷,徐田会不会知道?”

    顾延年摇摇头,“不会。”如果徐田知道,早就拿这件事求救,或者拿到他跟前换一个全尸了。

    虽然徐田和徐伟是兄弟,但这两人的性格脾气完全是两个极端。徐田阴狠,恶毒,而且小人,利己。

    如果徐田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不断的敲诈背后的人,为自己索要更多的利益。但这些年,他什么都没有做。

    可见,他是真的不知道。

    当然了,即使知道,现在徐田也已经死翘翘了。

    “爷爷打算怎么做?”陈白羽给顾延年倒了一杯水,想了想,敲了一支葡萄糖进去,搅拌一下,“爷爷,补充点水分吧。”

    “从徐家入手。”虽然,顾延年很想从步队入手,但是不能,他怕会打草惊蛇。

    陈白羽认真的想了想,“爷爷和祁爸爸相认,是顾家的大事,不如把以前的朋友还有领导统统请来?”

    顾延年的手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在京都的,请。”他当年的领导,大部分都到了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