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几个坐在‘地堂’里聊着过去。

    那些过去都已经过去了六七十年,很多都已经记不清,记忆混乱。

    好像做过,好像没有做过

    姐弟几个都知道,这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可能没有下一次了。本来,在阿祖去世的时候,姐弟几个就以为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但是,接到陈阿一要结婚的消息,她们姐妹还是拄着拐着被孙子搀扶着过来了。一辈子姐弟,能见一面就是一面。

    老了,总担心没有下次。

    “日子越来越好,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是啊。我们姐弟几个,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老不死了。”

    “怎么也要活得更久一些才好。”

    大叔公看着已经满脸皱纹,眼神浑浊,说话都费力气的几个姐姐,眼泪鼻涕一起流。

    擦了又流。

    流了又擦。

    也知道是不是老了,很多曾经一度忘记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他突然的想起了小时候,想起被姐姐们照顾的日子。

    有些记忆,他甚至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儿子的?或者是孙子的?更或者是曾孙子的?

    “大姐。”大叔公满是皱纹的手紧握着大姑婆同样满是皱纹的手,姐弟两都是满心的感慨。

    能当八十年的姐弟,这也是缘故。

    一辈子有多长?

    已经过了八十多年。

    还剩下多少?

    不知道。

    过一天,感激一天。

    “等路修好了,以后我们姐弟见面就方便了。弟啊,要好好活。姐,还等着你来看姐呢。就像年轻的时候,扛着锄头就跑过来给姐撑腰。”

    年轻的时候,她和婆家相处不好,是四个弟弟扛着锄头来给她撑腰。而现在,她只剩下两个弟弟了。

    “你可别连锄头都扛不起来了。”

    大叔公泪流满面,“大姐,我真的扛不起锄头了。大姐,当年,我不敢去的,我怕打不过姐夫。是小三,小三说,如果我不带头,他就先用锄头收拾了我。”

    “呜呜。小三也走了十几年了。”

    “姐。”大叔公又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的,“大姐,没人欺负你了。”他的大姐夫早死了,现在大姐成了黄家的老祖宗,谁敢欺负?

    陈白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相机给正在聊天的大叔公和姑婆拍照。这一幕幕真的很感人。

    有些感情,经得起风吹雨打,经得起岁月的刀。

    “小五,赶紧来给我拍照。”大叔公擦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大姐,你不知道吧。小幺常拍照。”

    陈白羽赶紧给大叔公和姑婆拍照,单人照,合照。大叔公还把阿公给找来,让陈白羽给他们兄弟姐妹拍照。

    大叔公、阿公、四个姑婆按照大小排靠在一起,看着镜头。

    镜头里,是满脸沧桑的皱纹,也是感人肺腑的姐弟情。

    大哥办了结婚酒席后,也跟着阿公和阿爸去修路。因为推土机还在工作着,村里的人也继续着。

    阿婆带着阿妈还有陈白羽准备年夜饭。

    又一年了。

    陈白羽站在院子的杨桃树下,抬头看着杨桃树上点点粉点点白的杨桃花,想阿祖了。

    挖掘机和推土机工作到年二十九,然后休息。

    农场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屋前屋后都被挂上了红灯笼,鞭炮声阵阵。

    陈白羽很喜欢过年,热热闹闹的,有吃不完的小零食。可惜,她的小伙伴没有回来过年。

    陈杏子要在医院值班,陈乐乐拿到新思路模特大赛的冠军后,就正式开始训练成为一名专业模特。

    现在的正是陈乐乐的发展上升期,拼着呢。

    叶长安在步队,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过年了。陈明倒是回来了,不过,他在忙着参加同学聚会,再加上两人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无顾忌的聚在一起玩了。

    “小五。”二堂哥一脸幽怨的看着正捧着书看的陈白羽。

    “嘻嘻。二堂哥,你应该高兴。艳福不浅。”陈白羽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然后‘哈哈’大笑。

    二堂哥过年前就开始相亲,一连看了好几个,都没有感觉。但在农村,真不能用‘没感觉’作为拒绝的借口。

    在农村,大家更相信的是日久生情。

    “小五。”二堂哥很郁闷,他真不想现在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