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阿婆最近因为担心她,半夜三更起来看她的时候及时发现了,也幸好有于医生在农场。

    “你这孩子”阿婆无奈的拍了拍陈白羽的手,人生这么长,总会经历生离死别的。

    陈白羽嘟着嘴,“我不想吃药。”于医生开的是西药,看着一把大颗小颗的药丸子,陈白羽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不害怕喝中药,但害怕吃西药,总觉得这些药片会卡在喉咙上。

    “还没有退烧,要继续吃药。不吃药就打针。”

    陈白羽扁扁嘴,“我宁愿打针也不愿意吃药。这个药片这么大一片。”陈白羽指着其中的一颗药片吐槽。

    阿婆脾气很好,“我掰成两半。”

    “两半也大。”因为生病,陈白羽特别的娇气。

    阿婆无奈的瞪瞪眼,“要不,切成四片?切成四片,你就要吃四次。这样一片的抛进嘴里,一次就吞,连味都闻不到”

    陈白羽躺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头,“不想吃。”

    “赶紧的。吃了就退烧,别烧成傻子。”

    阿婆扯开被子。

    陈白羽眼泪汪汪的很委屈的看着阿婆,“我想喝薄荷粥。”陈白羽小时候感冒,阿婆就会给她做薄荷粥。滚烫的粥里加入薄荷叶、豆豉、姜丝、葱花,喝一口心口暖洋洋的。

    “你不是感冒,是发烧。不用喝薄荷粥。”阿婆叹口气,“小五,杏子已经不在了。”

    陈白羽扁扁嘴,眼泪滴落下来,“我知道。我就是后悔。”

    后悔自己在杏子需要的时候没有好好开解她,后悔没有早些发现杏子是产前抑郁

    因为怀孕,也因为和婆家的关系恶劣,杏子的脾气越来越好,然后胡思乱想,很多时候前言不搭后语的,和她聊天很累。

    怀孕后的杏子也特别的敏感和脆弱,一点点的小事就能多想,然后需要她再三的解释。

    很累,很麻烦。

    而她越来越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心小伙伴。陈白羽一直都误以为抑郁是有钱有闲的人的专症。

    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谁有空得抑郁?大家都在忙着热火朝天的建设家乡,谁有时间得抑郁?所以,即使陈杏子的脾气越来越不对劲,陈白羽也没有想过会是抑郁。

    如果不是陈乐乐提起,陈白羽也不会认为杏子是抑郁。

    “傻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阿婆搂住陈白羽,轻轻的拍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人啊,只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我们不能指望别人,因为谁都忙。再说,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帮别人把日子过好。”

    “谁没有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我的小伙伴在我结婚后就没有见过,联系过。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呢。”

    结婚后,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大家庭小家庭的,谁还有空去关心小伙伴过得好不好?

    如果有什么事,别人提起了,才‘哦’的一声,然后说‘我们一个村的,一起长大,好久没见了。’

    不是因为感情冷漠,而是因为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自己过好了,才是真的好。

    阿婆拍拍陈白羽的背,“人总要长大的。”对陈杏子,阿婆也是惋惜的。好好的孩子,就应该嫁错了人家而丢了命。

    哎。

    想想就可怜。

    “我当初就应该留下她,不让她跟着何振光回家的。”陈白羽叹口气。如果不回家,就不会被何老太刺激,就不会走极端。

    “长大了,谁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吃个野果子都要告诉小伙伴?杏子有自己的考量,也有自己的想法。要说错,都是何老太的错。”

    阿婆轻轻的按压着陈白羽的太阳穴,“快快好起来。”

    “小睿睿呢?”陈白羽有些好奇,知道她生病了,小睿睿不肯出去玩,一定要陪着她。

    阿公阿婆怕过了病气给他,不让他进房间里,小睿睿又哭又闹的。阿婆就抱着小睿睿站在窗边,让他隔着窗口和陈白羽说话。

    “被你爸抱走了。”

    吃药后,陈白羽觉得眼皮很重,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有些吵闹。

    陈白羽想要叫‘闭嘴’,但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整个人好像飘了起来,虚虚浮浮的,感觉全身发软。

    陈白羽好像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云,变成了一块。

    很吵。

    但眼皮很重,怎么也睁不开眼。

    陈白羽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见到了缺牙的杏子。杏子正咧着嘴对她笑,然后转头就跑,越跑越远。

    好像在山里头跑,但陈白羽分不出这到底是哪座山。

    陈白羽追着杏子跑,跑了很久很久,很远很远,她满头满身的汗,却不觉得累,继续跑。

    突然,陈杏子停了下来,对着她笑,然后说‘对不起。小羽毛,对不起。’说完,陈杏子就不见了。

    陈白羽满山的找,大声喊。

    她的手脚被树枝划伤,喉咙因为大喊而嘶哑,但即使她喊破了喉咙,杏子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