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怯。

    害怕。

    担忧。

    等等的负面情绪浮上心头。

    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想过,此后的二十多年甚至三十年,夫妻两人都会在这里打拼,甚至扎根。此时的他们也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这里也会成为他们的家。

    “是不是很难受?”陈楼上满眼担忧,只恨自己不够强壮。因为黄话茹比他更高大,更强壮,所以即使他想要把黄话茹背回工地也是有心无力。

    背不起,抱不起,只能撑扶着。

    黄话茹摇摇头,“没事。饿了。”一路上不敢吃任何东西,饿得头晕腿软的。黄话茹看一眼蛇皮袋里煮熟的红薯,早就已经凉了,不想吃。

    在出门前,婆婆煮了一锅红薯给他们装上,让他们在车上吃。但黄话茹也晕车吃不下,所以剩下不少。

    “红薯已经馊了。”陈楼上把蛇皮袋里的红薯拿出来,用力闻了闻,“好像馊了,好像没有。”

    现在的天气还比较凉,按道理说不会这么快馊掉。但车上的人怕冷,把车窗关的严严密密的,车厢里比较闷热,红薯馊掉也不奇怪。

    “算了。不要了。”陈楼上咬咬牙,把用塑料袋装着的几个红薯扔进垃圾桶里去,“我们去喝粥。车站附近有一家粥店,宝阳镇的人开的,价钱便宜分量足。”

    滚热滚热的粥,最适合下车喝。

    如果只有陈楼上一个人,他即使饿着肚子也舍不得喝五角一碗的白粥,更不要说是一元一碗的瘦肉粥了。

    但带着老婆,肯定要吃好一些。

    他不能给她买金耳环,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但一碗肉粥还是买得起的。让她跟着他出来打拼,就是他无能了,总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5章 农民工夫妻

    在东莞,在工地,不止他们一对农民工夫妻,还有很多很多。就是和他们同一个工地的,也有不少。

    有人在外面租一间平板房,大概五十元一个月,算上吃饭和其他的日用消费一个月差不多花掉一百多。

    如果吃得好一些的,差不多要花掉两百。

    当然,也有一些更便宜的房子,但安全上总会差一些。例如三十元一个月的地方,住的人很杂,环境很乱,即使是凉个衣服也提心吊胆的怕被别人收了去。听说,脱在门口的鞋,也会被人偷走。

    小偷小摸,防不胜防。

    所以,很多人宁愿住在工地上,简陋一些,也不会贪图便宜租住在乱糟糟的地方。

    黄话茹和陈楼上选择住在工地。把几张木板铺在地上,然后再铺上从家里带出来的稻草席,扯一块花布当床帘,就成了最简陋的床。

    一个小锅,两只碗,两双筷子。

    这就成为了他们在东莞的第一个‘家’。

    在他们的不远处有另外一对夫妻,同样的操作,同样的简陋。

    因为这一片大部分都是从宝阳镇来的,认识的人不少。站在工地门口,就能老乡见老乡。

    陈楼上带着黄话茹去找包工头登记上工,因为黄话茹是女人,包工头建议她先登记小工。工地的女人大部分都是小工,除非一些特别能干的,才会和男人一样干大工的活,拿大工的钱。相对大工来说,小工的工作量更小一些,工资也更少。

    黄话茹觉得自己能干大工的活。

    “这样,你先干一天小工,然后再试三天大工,有本事就拿大工的钱。”建筑工地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想要多拿钱,就要有相对应的本事。

    拿多少,就付出多少。

    其他妇女不想拿大工的钱?谁嫌钱烫手?

    不过是没本事而已。

    黄话茹比陈楼上更能干,拿大工的钱当然没有意外。

    夫妻两人吃住在工地,剩下的钱全部存起来。工地的人笑话他们夫妻抠门,他们打呵呵‘要给家里的孩子赚学费呢。’

    干活最拼命,吃穿最省,陈楼上和黄话茹夫妻成为那一片工地的‘拼命夫妻’。不过,大家也知道他们家有好几个孩子要养,要读书,正是花钱的时候。

    现在这个时候,谁都在拼命的赚钱,就想着多赚钱,多存钱。

    穷怕了。

    宁愿苦一些,也要多存钱。

    当然,有人笑话,也有人佩服,但不管如何,黄话茹和陈楼上夫妻都不在意。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搬砖赚钱。

    他们白天上工,中午或者傍晚就利用休息的时间搬砖赚钱,总之就忙。

    这天,吃过晚饭后,天色还早。黄话茹和陈楼上夫妻带上挑砖工具,开始挑砖。挑砖是按照楼层的高度来算钱的,楼层越高,价钱就越高。

    挑得越多,赚得就越多。

    “啊。”黄话茹放下肩膀的扁担,坐在砖块上,双手捧着左脚,只见脚板上正插着一根生锈的铁钉。

    “这铁钉,谁乱扔?”黄话茹要被气死了。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