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之看到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实在是心疼,“喝点水水好不好?喝水水……”林清之拿过桌上的儿童水壶,放在他面前。

    “帕帕……”小鱼抓住水壶的把手,泪眼迷蒙的看着林清之。

    “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小鱼乖乖的和爷爷一起等爸爸回来好不好,”林清之瞧见他小哭包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亲昵的亲了亲小鱼的额头,“喝点水吧,小鱼哭这么久肯定口干了。”

    也许是真的口干了,小鱼一边抽抽搭搭的,一边含住吸管大口的吮吸。

    林清之见他终于安静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虚汗,直起身走到厨房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嗡——”

    光脑黑色的屏幕被唤醒,一个电话拨了进来。

    “特里娜,有什么事吗?”

    他边接通电话,边端起水杯走向客厅。

    “清之,”特里娜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悲伤。

    “奥帕星遭到了虫族和星盗的联手攻击,林泉为了保护学生,独自一个人承受了归零的伤害,已经……牺牲了。”

    林清之整个人如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玻璃水杯从手里滑落,摔在地板上。

    那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被全世界孤立的茫然,破碎的水杯,哭闹的小鱼都被拉的无限远,黑暗无边的世界里,只有特里娜悲痛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清之,节哀顺变。”

    四天后,所有参加演练的学生都回来了。

    除了林泉。

    下雨了。

    林清之坐在窗户前,窗外烟雨朦胧,淅淅沥沥的雨滴串成珠,整个世界如同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沁骨的寒意被隔绝在外,可他的心却比九天玄冰还冷。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的打开。

    一个男人,应该说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全身上下被雨水浇透了,原本灿烂的金发不知道被哪沾来的泥垢弄的乱糟糟的,本应明亮的蓝眼内充满了血丝,胡子拉渣的模样昭示了他几夜未眠的事实。

    “兰斯!你……” 晚一步进来没拦住他的迦勒,看见他径直的跪在了林清之面前后,默默的闭上嘴。

    兰斯沉默而恭敬的给林清之磕头,带着将地砸穿的气势,磕了三个头后他的额头上已经青红一片,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继续不停的狠狠磕着。

    四天前,迦勒和阿奇尔赶到时,归零已经启动,他们晚了一步,就如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牺牲了整个荆刺军团,而这次只牺牲了林泉一人。

    对于林清之来说,带来的打击却是同样毁灭的。

    安静的办公室内,只有兰斯一下一下磕头的沉闷响声。

    林清之始终平静的看向窗外,仿佛他们不存在一样。

    他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天了,会吃会喝,却一言不发,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整天就呆呆的坐在窗前,几小时一动不动。

    眼见兰斯这样磕下去势必会把脑袋砸出一个洞,之后进来的特里娜连忙过去将他一把拉住。

    “兰斯,你先回去休息,”特里娜低声劝道,“清之这样已经几天了,等他缓过去了你再来。”

    被特里娜拽住的兰斯,仍直直的跪在他面前,额上的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划过整张脸,触目惊心,他没有看特里娜,而是抬起头直视林清之。

    “林老师。”

    兰斯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他说小鱼是我的孩子,是吗?”

    林清之原本空洞的双眼忽然掀起一丝波澜。

    “他说小鱼是我的孩子,是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兰斯像是誓不罢休的重复道,而拉住他的特里娜闻言震惊的松开手。

    “林老师,”兰斯双膝跪着爬到他身前,锲而不舍的问,“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林清之转过头,直直的看向他,没有说话。

    兰斯有些疯癫的抱住他的腿。

    “这不可能!”

    “不可能!”

    “小鱼明明是他的儿子!”

    “是他的儿子!”

    兰斯低低笑出声,满脸血的样子有些骇人。

    “这是他的借口!”

    “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帮他带儿子了吗?”

    “他做梦!”

    “啪!”

    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兰斯整个人如同被按住了暂停键,眼中一片迷茫,过了好一会,才张了张嘴,声音细不可闻。

    “为什么……会是我的……”

    “因为!那是他生的!”林清之大声吼道,清秀的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的起伏,像是在压抑着内心滔天的怒火。

    “怎么……怎么可能……”兰斯低下头,像是魔怔了一样,脸和身体反复的抽动着,“他生了小鱼……小鱼是他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