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挠着木门和门框的夹角,窸窸窣窣一阵,声音戛然停了。

    陆裁屏息,过了会儿,听见有东西被撞翻在地上。门口的丧尸走远了。

    她松下紧绷的脊背,向后一靠,才惊觉自己一身冷汗。

    至少要挨过今天晚上——

    陆裁心里盘算,明天必须出去,找活人也好,找线索也好。程暮深和林勇肯定也在动物园,要是能找到他们就好了。

    按照提示,他们肯定也会来咨询站。

    天色渐渐暗淡,四周变得影影绰绰。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小手紧紧抓着陆裁裤袋上的装饰条带。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黑色变得越发浓重,四周空气也有了一丝凉意。

    陆裁睁着眼,毫无睡意。一阵细微的风声,都让她汗毛竖立,因为门外窗外的嘶吼声越来越多。

    小女孩已经半蜷缩着坐在她边上,抱着她的胳膊呼呼睡去。

    低沉的嘶吼声停在窗台外,一墙之隔,让陆裁头皮炸毛。

    这声音比丧尸的声音更为厚重,仿佛深山老林的妖魔在借着暗夜肆虐人间。

    是动物园的食肉野兽——

    陆裁半侧过身子挡着熟睡的小姑娘,由坐着改为半蹲,目光紧紧盯着窗帘。

    窗外有防盗铁窗,但她无法保证这铁窗能挡住一大波闻声而来的丧尸群。

    低吼在窗前的小道左右徘徊,野兽的视觉、听觉、嗅觉比人类更为灵敏,当天生的狩猎者得到了突变病毒的帮助,会不会变为更加可怕的杀戮者?

    可惜陆裁不是科研人员,没办法去猜测这个对她而言过于高难的课题设想。

    眼下她最关心的,是手上这把枪能不能将变成丧尸的野兽给打死。

    低吼渐渐停歇,空气仿佛停滞,呼吸也变得迟缓,手心沁满了汗水。漫长的几分钟,已经没有动静,有夜风垂在窗玻璃上。

    她慢慢呼出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眼皮垂下——

    咣当——

    一声巨响,满耳金属折断的声音,玻璃窗被撞碎,窗帘裹着碎玻璃掉在地上。

    小姑娘被惊醒,哭了起来。陆裁抬枪对着卡在窗口的巨大影子开了一枪,子弹没入皮肉,闷响黏腻。

    野兽疯狂的吼叫,混着液体肉块啪叽落地的声音。

    砰砰——

    门外也响起疯狂的撞击声,窗台被窜动的人头挤满。

    陆裁正准备对着野兽再放一枪,它却从窗台挤下来。肚皮勾住窗框,滋啦一声,肚子上掀掉一片乌黑腐烂的皮肉。

    野兽向陆裁扑来,她急急一枪打偏,射中它的左肩。下意识将小姑娘推到床下,她便躲闪不及,被野兽带倒。

    手腕被狠狠一撞,手枪不知摔到哪个角落了。

    野兽的一只脚掌拍到她的右肩,有骨头碎裂的错觉,皮肤连着皮下的血肉被爪子撕裂。

    幸好刚才它撞窗子,撞碎了大部分爪子,不然这一爪子下来,她怕是连当丧尸的机会都没了,直接身首异处投胎转世去了。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让她在野兽张嘴咬上来时,孤注一掷地用双手抵住它的喉咙。本以为必死无疑,她睁大眼睛,像是要看清自己死在什么怪物手上,却意外的与野兽僵持住。

    窗外月光冷寂,寒色的月光照在涌堆的人头上,照在怪物已经被撕得稀烂的侧脸上。

    是那只金虎——

    陆裁手臂青筋暴起,一道深红的光亮从经络窜过,青筋隐去,在右手腕内侧,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空电池符号。

    已经看到了死亡,她心里万分的怨恨,手用力弯曲成爪,狠狠抠进金虎得脖子。

    杀一个是一个!她就像杀红了眼,手指嵌入皮肉,金虎无感无觉,还在扑向她。

    陆裁咬紧牙,用力一推,手腕上的电池符号微闪了一下,颤颤地没有消失。

    金虎几乎是被推砸到墙边,陆裁摸到旁边有个断了半截的拖把棍。她想也不想,抄起木棍,猛地向金虎扑去。

    木棍的断面参差不齐,直直插穿金虎的头骨,它剧烈抽搐起来。

    陆裁手上急急用力,“嘎嘣”一下,木棍被拧断。

    窗台挤进一个丧尸,摇摆嘶吼着向她扑来。陆裁捏着最后半截木棍,转身往丧尸脑门直插而去。

    丧尸跌在地上,她借着月光,看见落在金虎头顶十厘米处的手枪。

    她迅速捡起枪,对着窗台一阵急射。

    枪声不断,一个个脑袋爆开了花,黑色脑浆溅得墙面地面乌黑粘稠一片,身后的木门摇摇欲坠。

    窗台这一批丧尸有十几个,陆裁暂时将窗台清理干净,便捞出床底下的小姑娘,将窗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丧尸掀出去。

    她踩着一具丧尸跃下窗台时,身后木门轰然倒塌,激烈嘶吼窜入医务室。

    这边声响太大,引来不少丧尸。陆裁抬着枪射击,一路爆了五六个,带着小姑娘上蹿下跳,最后闪身进了一个餐厅后厨房。

    厨房没有窗,只有前后两扇门。

    将在厨房里啃咬生肉的两个丧尸解决,陆裁放下小姑娘,锁了门,又拖过桌子将两扇门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