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666更奇怪,辛苦走一遭,只是为了一个破盒子看666的表情, 拿盒子肯定不是游戏管理方派遣的任务。

    想着想着, 陆裁摇摇头, 还是算了,先出去要紧。

    她站起身,用红斗篷遮住湿漉漉的衣裤,就按着老柯说的法子往外走。

    林子里满地枝杈落叶,鞋底踩上去就是叶子碎裂的声音,衣角擦着地上的野草,也会窸窸窣窣不停。

    但眼前的树影变得稀疏,朦朦的亮光照射进来。

    陆裁继续往前走,柔和的光线骤然加强,她觉得眼前一白,脚下空了半截,整个人往前扑腾了两下,一阵凉风呼呼地自头顶扫来。

    应对这种紧急情况,她都有了经验,稳住脚就向后一躲,身子顺势侧了过去,不让掌风伤到自己。

    她退到一边,才看清眼前场景,还是那片林子中央,但头顶上艳阳高照,水池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草萋萋的空地。

    刚刚挥掌而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锦衣的青年,即便他穿一身白色,皮肤也比衣服要白上一截。

    陆裁盯着这人的脸,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此时,一道红影跃出,拽住白衣人的手腕一拖,把他丢到了厚实的草地上。

    “444我们打不过他的!”白衣人过分夸张地大喊,但陆裁听着总觉得他有几分矫揉造作。

    而那个红色的身影,竟然是夹着铁盒子的666,他的刀大概也被收到类似系统的地方,就赤手空拳与对方对战。

    一个黑衣人蹿出,白色的细绳掠过半空,向着666的背影窜去。

    666躲都不躲一下,任由白色的细绳从他肩膀上穿透,然后回身抬手将白绳拽住一扯,连带着把黑衣人也扯了过来。

    陆裁边退边躲,同时看着666的动作,不由替他感到肩膀疼。

    她认出来了,那个黑衣人是陆裁第一次进入社区领域时遇见的大褂先生,那个白衣人是卸了烟熏妆的铆钉男。

    所以她是撞上清道夫内讧了吗?

    陆裁看着眼前混战的两道影子,心想着事不关己。见他们打得正投入,赶紧隐入了树林,然后撒腿就往外跑。

    空地上对战的三人终于停下,444和555倒在地上。666将肩膀上的木偶提绳一把抽了出来,白色的绳子上沾染了鲜血,他只在看见血迹时皱了皱眉,然后随手将提线丢在草地上。

    一身红衣,即便肩膀受了伤,血迹浸透肩上的布料,也像是淋了水,并不显眼。

    555撑起身子,呼了口气:“我们不是没有执行任务,是实在打不过,如果有人不服,让他来找666对战——”

    “以前只是听闻666无人能敌,现在是真的见识了。”444也捂着胸口坐起来,自说自话,“这个任务没有完成,我们会自己回去领罚。”

    反正他不会再跟着666了,这个倒霉活儿,爱谁谁。

    444摇摇晃晃站起身,还坐在地上的555有些迷茫:“我们回去啊——”

    “不然你留在这儿,等主系统联系你?”444拂了拂身上的草叶,面无表情,“到时候,发下来的就是你的捕杀令了。”

    555赶紧站起身:“既然任务失败,回去领罚是正确的。”

    两人说完,都将目光投向666。

    666搂着他抢来的铁盒子,抬头与两人对视了一下,就挪着脚,往林子走去。

    “你可以想办法去联系先生。”444皱着眉,实在没憋住话,要是主系统知道他说了什么,大概得把他拆卸重造了。

    但666仿佛没有听见,慢慢没入了灌木丛。

    “他这一走,就真成了叛逃了。”555有些担心,他向前走了两步。

    444摇摇头:“不走又能怎样,现在是主系统要绝他的路,社区领域又回不去。”

    “还是希望先生快回来吧”555喃喃自语。

    444看了眼身侧有些幼稚的年轻人,先生回来又如何,这闷亏666吃定了,以后也不会少。

    ——

    陆裁狂奔离开,发现这处林子与异空间里的林子明显不一样,在这里,她能感知到大致的方向,不至于迷路。

    经过几次调准,就找到了最开始进入树林的位置,抚开遮挡眼睛的枝叶,她看见了混战的城门。

    城门上的淡红屏障已经消失,地上的虫身也变成了干瘪的黑壳子。

    陆裁走出林子,踩着尘土飞扬的泥地,一路慢行到了城门之下。刚刚走近,一股强压劈头盖脸地倾轧过来。

    她抬手撑住头顶无形的重压,整个人前倾,脚下抵住泥土地面,身子却被推得后移。

    异能,而且是念力。

    陆裁清了清嗓子:“秦屿!你要杀人了!”

    压在她身上的重压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消散。她在门口等了好一回儿,城门才缓缓拉开。

    秦屿穿着轻便的长裤长靴,衣摆正好盖在靴筒上,长发束起,在头顶扎成了团。她见到陆裁,就松了口气,紧接着,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冲了出来。

    “陆裁!你可算回来了!”岳小烟跑近,这次倒是没什么顾忌,直接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你不会出事的!”

    陆裁被她勒到脖子,只能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岳小烟赶紧松开她:“你身上怎么湿透了?斗篷帽子呢?”

    “掉河里了。”陆裁看着围上来几人,“帽子破了。”

    时如聩笑笑,对着她点点头,而赵炎眉眼笑意浓重:“没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