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以为,若是能将长安城的暗探全数捉拿,必能得到京兆府其他暗探的消息!”蒋炼低头拱手回答。

    “确有几分道理,去做吧。做得好,本官自会禀明圣上好好奖赏尔等。”

    “是!”蒋炼应了一声,便退下安排人手去了。

    沈文博没走,“大人看此子如何?”他轻声问。

    “你又觉得如何呢?”黄灿闭着眼回问。

    “卑职有些看走眼了,本以为此人是个行伍出身的武夫,没想到确有几分本事。”沈文博在黄灿面前不敢说假话。

    “先看看再说吧。这事儿我交给你们四所了,好生做,莫要丢了我的颜面。”黄灿依然没有睁眼。

    “卑职明白,卑职先告退了。”沈文博也退下了。

    黄灿缓缓地睁开眼,“蒋炼,蒋文孚……”

    第20章 万花楼无头男尸案 20

    当夜,凭着蒋炼将长安城突厥暗探连根拔起的口供。骁骑卫四所的八百缇骑高举着金牌,喊开了长安城夜里关闭的城门,四散而出奔赴京兆府各地捉拿突厥的探子。

    两天后,各路人马押着突厥的探子纷纷返回了北拱卫司衙门。

    在返程的路上,蒋炼依然在想这万花楼的无头男尸案。究竟是哪儿来的凶手要杀死一个泼皮呢?

    还是如此的高手?是膂力惊人,还是如陈六郎所言一般有可能是五短身材呢?

    想了一路他也没想明白,回拱卫司交了令。他又一次来到了万花楼。

    木槿花房的守卫还没撤,依然有几人轮班守候,彭婉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想起蒋炼那个阴晴不定的死人脸也就忍了下来。

    推门独自再次走进这间凶室,蒋炼静静的坐了下来。他上次就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但到现在依然没有想明白,就这么坐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蒋炼站起身,又重新坐下。

    他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来此寻欢的胡大,脑中不断地去模拟当晚的情形。

    饮酒……夹菜……调笑……如周素娥所说再饮酒……

    然后呢?蒋炼站起身,仿佛喝醉了一般的往内室走。他来到书桌前,周素娥要与他一起画画,胡大一个粗鄙的泼皮哪里懂这些风雅,他挥手拒绝,周素娥又要弹琴,他更加不喜。他粗暴的抱起周素娥直接往床上走去。等等!!

    蒋炼猛地回头,哪里出错了??为什么感觉如此不对?

    倒回去,再来,弹琴……画画……走到书桌前……没错,就是书桌。

    上次来的时候,我清晰地记得,有湖笔,宣纸,徽墨,笔架,笔筒,笔洗等物,可是砚台呢??为什么没有砚台?砚台哪儿去了?

    蒋炼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他找到了那个凶杀现场所一直困扰他的的疑点。

    但是之后呢?砚台能证明什么?他眼神毫无聚焦的在房中扫视着,突然他看到了一件东西,他恍然大悟。

    可是如何证明自己的猜想呢?他在屋中踱着步,一圈又一圈,脑海中啪的一声,一道灵光闪过。

    他夺门而出,不理会万花楼里众人疑惑的目光,骑上马直奔万年县的县衙,在那里等着他的将是决定性的证据。

    第21章 万花楼无头男尸案 21

    案发后的第五天,骁骑卫的刑房里,蒋炼开始了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场问案。

    骁骑卫不比各级衙门与刑部和大理寺,问案不必在大堂。刑房这种阴森恐怖之地,更适合骁骑卫的这帮杀神。更何况蒋炼也没有在骁骑卫大堂问案的资格。

    “周素娥,还不将你是如何杀害胡大的实情,给本官从实招来。”蒋炼大喝一声。

    “民女冤枉,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杀得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周素娥大声喊冤。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真当本官用不得大刑吗?”

    “大人若想屈打成招,小女子无话可说。只是大人若想用刑,直接将小女子交由万年县便可,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来这骁骑卫大牢。”这会周素娥倒没了当初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好个牙尖嘴利,你真当本官非要用刑才能定你的罪不成。呈上来,本官今日让你心服口服。”

    说话间,身旁的缇骑端上来一个看上去浸染着污泥与水的包袱。

    蒋炼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赫然是失踪的胡大人头,以及一把开始锈蚀的菜刀与一方砚台。

    “这是本官派水鬼在你窗外的春阳湖中捞起的物证,验查之后菜刀就是万花楼后厨丢失的那把,你屋中少了砚台,而此处又恰恰多了一方。

    莫不是你想和本官说这是巧合不成?这包袱皮所用的是件大袖罗衫,上面可刺着你的名字呢,你还有何话说?”蒋炼拍桌喝问。

    “人是死在我房中,凶手用我房中的衣物包裹人头又有何奇怪?砚台可能是凶手怕包袱在湖中浮起故意放进去的,再加上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菜刀,如何让小女子服罪?”周素娥争辩。

    “周素娥,你当真是嘴硬。罢罢罢,本官就给你好好分教一番。”

    蒋炼开始了他的案情分析:“本案的疑点在于,凶手为何要砍下人头?以至于仵作都以为死者是因被人砍下人头而亡,实则不然,死者根本不是因此而死。

    死者是被砚台砸击后脑而亡,人头我已找到,仵作也重新验过了,后脑确有硬物砸击的痕迹,凶手之所以砍下人头,其实就是为了掩饰死者的真实死因。

    而需要掩饰这一点以避开怀疑的,只有你,周素娥。仵作一开始说,死者的头是被一刀剁下,要么凶手膂力惊人,要么凶手五短身材。可是还有第三种可能是仵作没有想到的,也就是你所用的方法……”

    说到这里,蒋炼明显在周素娥的眼睛里看到了慌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