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还记得三月前,陛下下旨说为了防备吐蕃,准许陇右自会宁郡自解官银三十万两以充军需?”蒋炼皱着眉头问。

    “记得呀,当时是为了便宜行事解银锭三十万两给陇右,让其自铸银饼以充军需,政事堂为此事不合祖例还吵了几天。怎么了?”沈文博嘴上在问,但是心里面已经开始有些发毛了。

    “贺娄不花借此机会以白铅掺铸,将三十万两白银变成了四十万两。洮州主簿姚之远发现之后,拼死进京禀报,不幸被贺娄不花派在长安的暗探所杀……”

    “你说的可是实情?”沈文博哆嗦着问。

    “卑职句句属实,暗探已被卑职拿下,贺娄不花的书信也都截获了。”

    疯了疯了,沈文博心中暗骂,贺娄不花这是要做什么?

    封疆大吏私铸劣币,这钱不管是贪了还是花了,这都是谋逆之罪,要诛九族的。

    还在京城私设暗探,贺娄不花的这个行为,多少人的乌纱和人头要落地呀。

    看着沈文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蒋炼忍不住提醒道:“大人,还是抓紧报给都指挥使大人吧。万一被京兆府抢了先,咱们可就更麻烦了。”

    “对对对,我这就去都指挥使大人。”

    第86章 宣旨陇右定军心 1

    郢王府的书房中,郢王正对着长子杨深抚掌大笑:“当真是如廉先生所料一般,誉王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想拖本王下水,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廉先生这招以静制动当真是巧妙,不过可惜祁王这番倒了大霉。”

    杨深称赞说:“恭喜父王得此大才,看来父王入主东宫必有天佑。”

    郢王杨钦挥了挥手:“东宫之事还言之太早。不过廉先生确有才干,上次府中侍卫不过是提了一句在街市中仿佛见到了周平,廉先生便用一张纸条废掉了国子监祭酒,折了誉王一臂。此等人才,可堪大用。你明日备上两千两银子,送到廉先生那里去。”

    “孩儿知道了。”杨深回答。

    而与此同时,在长安城里一处的隐蔽的宅院中,誉王杨镐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房中坐着的是一个一身黑袍,头戴羃篱的人,面前的黑纱遮住了此人的相貌,说不出的一股怪异。

    张口的声音很是嘶哑做作,明显是想隐藏身份:“此番事情,王爷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仙师的办法果然厉害。这下父皇自然知道了小王的恭顺孝敬之心,不过小王还有一事不明,还望仙师指教。”誉王恭敬的问。

    “王爷但问无妨。”那人嘶哑着说。

    “若是想让父皇知道小王的孝心,我们只需将做法事之事在市井中暗自宣扬一下即可,何必大费周章的让陇右的人参与进来?

    若真的只是想断了祁王在陇右的助力,我们只要暗中保护姚之远去告状便可,何必设这个局,让贺娄不花的人把我们牵扯进去?另外,郢王府的那把梯子似乎没起作用,是不是我们有些欲盖拟彰了?”誉王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

    “嘎……嘎……嘎……”神秘人的笑声仿佛夜枭一般难听,“王爷看来看的还不够透彻呀,就让本座来为王爷分教一番。如果单纯只是让姚之远告状去搬到贺娄不花,王爷觉得有多大胜算?

    贺娄不花是祁王的人,假如姚之远没有去御史台告状,而是去了兵部或者大理寺,万一中间有任何一个人按下了状纸,我们如何办?

    让锦衣卫和骁骑卫参与进来,岂不是就万无一失,至于有没有姚之远这个人证,哼,只要有了假银子的物证,还留他何用?”

    “仙师果然高明呀。”誉王赞叹道。

    “还有,京城之中有四处兵力,御林军、金吾卫、锦衣卫、骁骑卫,其中御林军归陛下直管,如今锦衣卫毛苄已向王爷输诚,那我们就算不能把金吾卫和骁骑卫很快拉过来,也要防止他们被人拉走,经此一事,王爷觉得祁王会对骁骑卫如何?”

    “妙妙妙,经此一案杨锦必会对骁骑卫恨之入骨。”誉王大笑。“可郢王府的那架梯子呢?”

    “王爷不觉得郢王最近太低调了吗?我们摆架梯子就是为了让郢王浮上水面,不管他动与不动,其他官员必定会有所动作,王爷只需暗中观察便是了。”

    “如此借刀杀人之计还能有一石三鸟的效果,仙师果然就是仙师。”

    第87章 宣旨陇右定军心 2

    而此时的大明宫之内,周仁宗杨域正须发皆张的瞪着阶下跪着的一班重臣,地上散落着骁骑卫和京兆府的奏章。

    “你们出的好主意!贺娄不花这是要做什么?私铸官银还掺了白铅,他以为朕杀不了他吗?

    你们当初口口声声说吐谷浑不稳,要陇右备战军需,还让朕就近给了他三十万两银锭,可他回报朕的是什么?是谋反吗?你们说呀!”

    门下侍中刘延嗣说:“陛下息怒,贺娄不花此举定是死罪无疑,但微臣以为谋反还不至于,毕竟只是贪渎了十万两而已。”

    中书令魏翃跪在一旁冷冷的说:“十万两还而已?若不是发现及时,他以后还不知道要贪渎多少,而且之前解运给他的兵饷粮草焉知没动手脚?刘大人替贺娄不花开脱莫不是收了他的好处?”

    一听魏翃的话,刘延嗣立马急眼了,“陛下明鉴,微臣绝没有收贺娄不花的贿赂,魏大人纯粹是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当初提出就近给贺娄不花解运银锭的正是你刘大人。”魏翃讽刺道。

    “我出这主意还不是因为路上损耗过多,光是押运的兵士和赶车的夫子就要用掉兵饷的一成,而且万一被吐谷浑劫走,那不更是得不偿失。陛下,微臣可是一片忠心呀。”刘延嗣哭喊道。

    “够了!你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事已至此,朕暂时不想追究责任,但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仁宗受够了他们的互相攻讦。

    “陛下,微臣以为贺娄不花此举与谋逆无异,当速速捉拿其进京听审。”吏部尚书何进建议到。

    “捉拿?怎么捉拿?万一他真是存心谋反,这么做岂不是逼反了他?”兵部尚书范文举问道。

    “怎么?难道就因为怕他起兵谋反就听之任之吗?”何进反唇相讥。

    范文举不理他,向仁宗进言道,“圣上,微臣以为若要擒拿贺娄不花需做好万全之策,自关中和安西各出一支军队形成夹击之势,引而不发使他不敢妄动,方能让其束手就擒。”

    听了范文举的话,仁宗想了想,问跪在一旁的枢密使梁忠,“梁爱卿以为如何?”

    梁忠恭敬的回答道:“陛下,臣以为范大人的话未免有些一厢情愿。陇右有兵马六万,若要安西和关中出兵,各自不能低于三万,点齐人马凑足粮草怎么也要半个月。贺娄不花乃是胡人之后,为人多疑。半月的时间恐生变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