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先暗中混入鄯州,兄长就说手下箭伤崩裂,晚一日再走。我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蒋炼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有多大把握能查证此事?”肖正问。

    “一丝把握都没有,但为今之计也没有别的办法,我怕我们一入鄯州城,再想自由行动就难了。”

    “好吧,就依你所言,万事小心。”

    蒋炼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因为恰巧与他们同时住进客栈的是来自长安的一个商队,贩运茶叶的。

    他灵机一动便想到混入这个商队中,看看能不能混进鄯州城。

    于是蒋炼找到了商队的老板:“这位大叔,在下这厢有礼了。”

    老板四十几岁的年纪,连忙站起身:“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蒋炼笑了:“你怎知我是官差?”

    “我们和大人一行同时住进的客栈,大人隐隐为众人之首,所以小的多看了几眼。”老板回答的很恭敬。

    “大叔不必如此紧张,我们是钦差大人的护卫,我也只是个护卫头子,不是什么大人。我姓沈,家中行三,大叔如果不介意,称呼我一声三郎便可。”蒋炼笑着扯了个谎。

    “天气这么冷了,大叔怎么还贩运茶叶?这不是下茶的季节呀。”

    “大……三郎有所不知,这天冷了茶叶反而更不容易腐坏,所以冬天贩运茶叶也是正常。

    其实我们原来这个季节都是贩运绸缎布匹到安西,然后再买香料玉石回来,路过陇右时再看价钱贩上些马匹。

    这次也是听到有东主说,这边有人收购茶叶,给的价钱和安西差不多,所以才贩运了些茶叶过来……”说起生意,老板便讲的头头是道。

    第97章 宣旨陇右定军心 12

    看他讲的兴奋,蒋炼也不忍打断他,终于等到他停下了,“还没请教,掌柜怎么称呼。”

    “瞧我……哈哈哈……我叫程石禄。”

    “原来是程大叔。”蒋炼故意套了个近乎。“我们想跟着大叔的商队进鄯州城,方便吗?”

    “这个……”程石禄明显犹豫了。

    蒋炼宽慰他,“现在不是战时,出城时不会核查进城时的人数,我们只有两个人,也不是什么歹人,大叔该放心才是。”

    程石禄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好得罪这公门中人,便勉强的点了点头,“好吧。你们扮作我商队的伙计,我们明天一起去鄯州。”

    第二天的黄昏时分,程石禄的商队终于赶到了鄯州城,化妆成商队伙计的蒋炼和童百川也在其中。

    就如蒋炼所说的一样,城门口的查验并不严格,虽然程石禄的路引上写明了车马数和伙计人数,但守城官兵并没一一去数,简单看了看路引也就放他们进去了。

    进城时还遇到了一队把车轮漆成红色的商队正要出城,程石禄还笑着和这个商队的领头人打了会招呼。

    进城后,蒋炼就和程石禄的商队分手了。“大人,城门门禁如此之松,不像备战紧张的样子,只怕那队吐谷浑骑兵真的是如大人所料,是陇右军拿吐谷浑的弓箭假扮的。”童百川小声说。

    “不能因为这点就贸然下结论,我们再去查查。”蒋炼更为谨慎一些。

    “我们去哪儿呢?”

    蒋炼想了一下,“贺娄不花若真有反意,必定会有所准备。什么东西都好假装,唯独人吃马嚼的粮食做不了假。我们去看看粮价就知道他有没有囤积粮草了。”

    两人找到鄯州城的市场,转了三家粮铺发现粮价都差不多。童百川说:“大人,这粮价可不算高呀。”

    蒋炼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不太死心,于是走到柜台前问老板:“老板,你这粮价长得也太快了,我们两月之前来,可比现在的粮价低了三成。”

    老板一听就把脸拉了下来:“你这后生,好生无礼。你若说盐价长了三四成也就罢了,我们的粮价上下浮动不过几十文钱,几时涨过那么多?你莫不是来捣乱的?要买便买,不买就出去。”

    米店掌柜的话印证了鄯州城粮价最近没有大变动的现实。略一思索,蒋炼两人又去了兵器铺。

    望着满墙悬挂的兵刃,蒋炼问掌柜:“掌柜的,我们要买三十把横刀和皮甲,你可有货?”

    第98章 宣旨陇右定军心 13

    掌柜笑了笑:“听口音,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掌柜的好耳力,我们是京城来的茶商护卫前去安西,路上遭了变故,折了一些骡马。想到陇右补些畜力,再添置一些兵刃,免得遇到歹人。”蒋炼信口胡说。

    “原来是长安来的客商,难怪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们陇右莫说买三十把横刀,就是买一把横刀也需要官府出具的公文。客官要的货呢,小店是有的,但是这公文还请客官准备一下。”掌柜回答的很客气,给蒋炼留足了颜面。

    “哦?还有这种要求?”这是蒋炼没有想到的。

    掌柜笑着说:“你们外地客商去本地办公文只怕是不易。我倒劝客官,既然遭了变故,不如就近在本地把茶叶卖掉,再买些骡马回去卖。本地陈福记商行收茶叶的价格不错,不比安西便宜多少,客官不妨考虑一下。”

    “多谢掌柜了。”出门之后,蒋炼又换了几家兵器铺子去问,横刀的数量也由三十把减为十五把,又减到十把,最后减到两把也没从哪间兵器铺子买到,各个店铺给的说辞都是一般无二。

    “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们不如先找家客栈投店吧。”童百川建议。

    “嗯,也好!”

    睡在客栈的床上,蒋炼翻来覆去睡不着。若说贺娄不花有反意,粮价稳定,兵器严控,这两点无论如何也不像。若说他没有二心,那之前的种种又该如何解释呢?

    第二日一早,蒋炼带着童百川来到了一家茶楼,找了一间雅室。蒋炼笑着问小二:“小二哥一个月能赚多少呀?”

    小二咧嘴一笑:“小的一个月能赚二两银子,不过若有客人打赏,小人只怕是能赚的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