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什么发现?”

    “没发现什么,这水磨所用的水渠是他们庄中的人自己挖的。此处往北三四百步有一条小河,水流甚是湍急。

    庄里的人自己挖了条水渠,把水引了过来,水渠比河道略宽,难怪水车的速度这般合适。”鲍旭解释。

    “这水又引向何处呢?”

    “还是引回那河里了,往南不远便是。”

    鲍旭把水渠的事儿探查的倒是很清楚,但是蒋炼觉得这似乎应该和案子没啥关系吧?来到后厨,厨子张富和他老婆刘二娘在此处。

    “昨晚你们晚饭后,都做什么了?”蒋炼问。

    “什么也没做,就在屋里呆着,大冷天能做什么?”刘二娘不屑的说。

    “刚刚秦厚与他老婆冯氏当着本官面前吵架时,你插嘴说冯氏不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蒋炼问刘二娘。

    刘二娘三十余岁,个子不高,凸眼薄唇,略显稀疏的眉毛往上吊着,显得一副刻薄像。

    “那婆娘……”刘二娘刚要说话,张富偷偷拉了他一下,示意她不要多嘴。

    可刘二娘反而瞪了张富一眼,“你拉我作甚?难道我们不说便没人说了吗?而且骁骑卫问话,怎么敢隐瞒?”

    蒋炼微微一笑,“你让你娘子直说便是,本官又不吃人。”

    “瞧见了吗?”刘二娘得意的一挑眉毛,张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婆娘平日里便搔首弄姿,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心思?大人,你是不知道,她不过是个下人,居然还扑粉。而且她居然有一支银钗,银钗呀……”

    蒋炼知道这种女人最爱家长里短,嫌三妒四,若由她说下去只怕是说到明天也没有一句重点。“这些琐事不必举例,你就说她举止不检之事即可。”

    “哟,大人原来是想听这个呀……”刘二娘拉着长腔说。

    听到刘二娘话中的讥讽,蒋炼的脸愈发的发青了。“大胆刁妇!”

    蒋炼身后的缇骑发作了,“讥讽朝廷命官,不想要性命了不成?”

    第145章 皇庄水车绑尸案 9

    “切……”刘二娘翻了个白眼,浑不在意。“我说便是,吓唬谁呀?那婆娘和王管事有染,这庄子里很多人都知道,孙台和李乡都曾撞到过那两人抱在一起,也就秦厚这个王八自己不信罢了。要我说,定是秦厚把王进杀了。”

    难道是得知了王进与冯氏的奸情,秦厚杀了王进不成?蒋炼心想。

    “张富,你说你戌时的时候路过过王进的门口,你当时是去做什么?”蒋炼转过来问张富。

    “我去茅厕,正好路过王管事的门口。”张富看上去比他老婆要怯懦的多。

    “你说听到算盘响,可是没错?”

    “嗯,小的确实听到屋中传出来了算珠碰撞的声音。当时院子里很安静,小人不会听错的。”张富解释。

    “你也觉得是秦厚杀了王进?”

    “小人不知道……”张富还是不太敢说。

    “但说无妨。”蒋炼鼓励他。

    张富看了妻子一眼,刘二娘反瞪回去,“大人问你话呢,你看我作甚?”

    “我娘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张富糯糯的说。

    若是如张富所说,那就是王进是在戌时的时候还活着,而等到秦厚与冯氏在亥时二刻去找王进时,王进不在屋中,而子时三刻王进的尸体被牛欢和秦厚在磨坊的水车上发现,那么就是说王进是在戌时到子时三刻之间遇害的。

    不对,更夫打更是在整个庄中四处走动进行的,一边打更一边还要巡夜,那么牛欢在子时三刻发现王进尸体之前,肯定还去过磨坊,那是什么时辰呢?

    牛欢的屋子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很小,光线也不好,一个六十来岁须发皆白的老汉住在这里,确实有点让人心酸。

    “牛大叔,你除了打更之外,是不是晚上也负责巡夜?”蒋炼问。

    “回大人的话,小老儿确实也负责巡夜。”牛欢的态度非常恭敬。

    “那你在发现尸体之前,最后一次巡到磨坊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这……”牛欢想了想,苦笑着说,“大人,小老儿确实想不起来了。但昨晚是遇到秦哥儿之后拉他一起和我巡夜的,亥时二刻之后肯定是去过磨坊,但真的想不起具体是什么时辰了。”

    “也就是说,你亥时二刻之后去过磨坊,但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等到子时三刻再转到磨坊时,发现王进的尸首绑在水车上?”蒋炼又重申了一遍。

    “嗯,确实如大人所说。”牛欢点点头。

    “你可知王进有什么仇家?或者可曾与庄中之人结怨?”

    第146章 皇庄水车绑尸案 10

    “唉……这个王管事呀……”牛欢叹了口气,“他为人尖酸刻薄,又喜欢仗势欺人,所以庄中没什么人喜欢他,多少都对他有些怨言,但要说谁会为此而杀人,这小老儿就不知道了。”牛欢憨着一张脸说。

    “那你猜谁的嫌疑最大或者说谁的怨气最重呢?”蒋炼问。

    “这……”牛欢沉吟了一下,“事关人命,小老儿不敢说。”

    “你但说无妨……”蒋炼宽慰他,“你说出来,本官自会查证。但要是不说,到最后捉不到凶手,你们这班人都得去北拱卫司衙门挨板子问供,岂不是更糟?”

    “好吧。”牛欢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初七那天晚饭后,我正要去巡夜,路过孙账房门前,听到王管事也在他房中。两人为了账目之事争吵,具体的我也听不懂,但是两人却是怒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