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给大家解释一下,只有藏经阁北侧久不见日光才长出的青苔怎么会蹭在你的僧鞋和僧袜上?”

    听到蒋炼最后的话,法净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的把双腿往后一缩,然后他随即意识到了在众人面前的失态,苦笑一声,整个人仿佛被突然抽空一般,“青面阎罗果然是好手段。”

    蒋炼面如沉水,“不敢。禅师可否解释一下为何要连害两条性命?”

    法净笑了笑,慢慢的说:“铜陀寺呀蒙历代皇恩,藏经甚多,堪为关内道、山南道、河东道、陇右道的佛家之典范,这是几十年主持呕心沥血之所得。可我这法严师兄呢?”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他要做这天下第一寺!你们看看,这戒律院,菩提院,证道院,哈哈哈,哪有那么多僧人,却要设这么多堂院。

    太宗皇帝御赐的韦陀像不在佛堂供奉,却要摆着藏经阁,这哪是出家人,像是做官的更多些。

    我苦劝多次,他具是不听。这不郢王世子来了,我借此机会在藏经阁的韦陀像前杀了慧明,本以为世子会因为韦陀杀人而发发雷霆之怒,这样就可以换掉主持。

    没想到,世子不仅不发怒,还要和骁骑卫一起破案。破案也就罢了,佛祖震怒,韦陀杀人,这不挺好的吗?

    没想到蒋大人却要寻根问底。我听闻世子明天要走,我怕世子走后再生变数,便铤而走险把法严师兄杀了。阿弥陀佛。”

    “住口!”一旁的法空禅师拍案而起,“为一己之私怨害了两条人命,你也敢说自己是出家人?你不配口诵佛号!”

    “拿下吧!”蒋炼冲手下挥了挥手。

    第201章 铜陀寺韦陀杀人案 22

    回到长安,蒋炼先回拱卫司衙门交了令,又把铜陀寺的杀人案写成了呈报公文交给沈文博留档。

    沈文博对蒋炼的这趟护卫之行询问的很详细,但是却没给出任何评价,这让蒋炼很奇怪,但他也没法多问。

    因为是刚回来,所以不用当值,蒋炼便回到了自己位于靖安坊的家里。

    “三天前不就该回来了吗,怎么拖到今日。也不知道捎个口信回来,害的我还让张伯出去打听。”一见蒋炼进门,费彤就埋怨说。

    “郢王世子非要去华山的铜陀寺礼佛。”蒋炼笑着解释,“本想上山之后便让人给你送个消息回来,没想到又遇到了人命案子,一忙起来就忘了,所以便耽搁了两日。”

    “人命案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费彤关切的问。

    “没什么……”蒋炼便将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费彤。

    “你这算是帮了郢王一个大忙呀。”费彤说。

    “什么帮忙,捉贼本来不就是我的本分嘛。而且,这事儿一出,福祸难料呀。”蒋炼叹了口气。

    “福祸难料?你是担心被看做郢王一党?莫非你不看好郢王入主东宫?”费彤果然冰雪聪明。

    “谈不上看好不看好,只是不想那么早就被划作是谁的党羽罢了。”蒋炼无可无不可的解释。

    “那你可有看好的王爷?”费彤问。

    “再看看吧,世人都看好誉王和郢王,可这次长安县知县一事就看出来,圣上只怕还不想太早立储,不然祁王的人怎么会有机会?圣心难测呀……”蒋炼感慨地说。

    费彤看着一脸不决之色的丈夫,眼神里似乎有些光芒在慢慢消失。

    与此同时的郢王府书房。“他当真这么说?”

    听到儿子复述蒋炼在铜陀寺的那番话,杨钦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孩儿不敢欺瞒父王,孩儿估计,此人是动了投效之心。”杨深眉眼带着笑意的回复自己的父亲。

    杨钦没说话,手指慢慢的在书桌上敲击。

    “父王不信?”杨深不解的问。

    杨钦缓缓的回答:“非是我不信你所说的话,只是此人之前一向不肯表态,怎么会突然转性?”

    “父亲担心此人有诈?”杨深问。

    “我倒不担心有诈,区区一个骁骑卫千户,有诈又能怎样?我是想他若是被人收买才说出那番话的话,那收买他的能是谁?”杨钦缓缓地说。

    “那父亲的意思呢?”

    “不急,再看些时日。有了这次这件事,你继续和他交往,他背后若有人指使,那人早晚会露出马脚的。”杨钦冷笑着说。

    第202章 皇宫内毒杀御医案 1

    时间流转,眼看着就进了三月,整个长安城也开始散发出勃勃生机。

    踏春的人一拨一拨的奔向城外,蒋炼的工作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忙碌。

    这一日,蒋炼受宣进宫,仁宗想听听在洛阳牡丹花会上的一些见闻,虽然也看了蒋炼写的奏陈,但终归还是询问当事人来的更直接一些。

    蒋炼不无恶意的揣测,仁宗很有可能也是想侧面了解一下郢王在洛阳的表现。

    不知道仁宗还有没有在郢王和自己身边安插别的暗探,所以蒋炼也不敢藏私。

    仁宗问什么,蒋炼就规规矩矩的回答什么。当听到铜陀寺僧人假借太宗御赐的韦陀之名而行凶杀人之时,仁宗气的破口大骂:“这些凶徒,吃着朝廷的封赏和信徒的供奉,不思善举,反倒杀人,真是该杀!该杀!咳咳咳……”

    可能是说的激动了一些,仁宗开始不停地咳嗽,仿佛停不下来一般。

    一旁伺候的总管太监贺福急忙上前,一边轻轻捋着仁宗的后背帮仁宗顺气,一边指着一旁吓傻的小太监喊:“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御医!”

    小太监如梦初醒,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