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旭笑着回答:“你若也破不了这案子,只怕这长安城就没人能破了。你虽然荒废了些时日,但总比锦衣卫那班蠢材强吧?”

    “这案子怎么还和锦衣卫扯上了关系吗?”蒋炼不解的问。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鲍旭一脸惊讶的看着蒋炼。

    “我只听说了圣上在新教场被人暗中放箭行刺,其余的就都不知道了。”蒋炼解释说。

    “那箭射偏了,射到了圣上身后的木墙上。”鲍旭开始给蒋炼介绍,“随后大批御林军,千牛卫,锦衣卫和骁骑卫顺着射箭的方向冲上了西看台,结果发现佩戴弓箭的只有一人,就是御林军大将军丘崇礼。”

    “丘崇礼身为御林军大将军,不是应该在圣上身边护卫的吗?”蒋炼不解的问。

    “话是没错,但他本人解释说,这次的马球大会乃是圣上登基之后的第一场马球大会,又是陛下亲临,他生怕出现纰漏,所以跨马巡视,刚走到西看台附近就注意到了主台之上的纷乱之声,他正要赶回主台,却发现大批的军士直奔西看台而来,他就没动,结果反被擒下。”鲍旭解释。

    “若说西看台左近只有他一人携带弓箭,那此案又有何蹊跷呢?”蒋炼还是不明白。

    “之后的事情就有趣了……”鲍旭好像来了兴致一般,“圣上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此案没有交给刑部,按说御林军大将军乃是正三品的武将,又是刺王杀驾诛灭九族的罪名,应该交由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做三司会审才对,但是圣上偏偏就把案子交给了锦衣卫来查,结果丘崇礼在大牢中居然受刑不过自尽了。

    丘崇礼乃是边军出身,军中好友众多,所以很多边军大将都写信来为其求情,断不敢相信他会行此谋逆之举。

    于此同时收监的丘崇礼家人也不断喊冤,马球决赛那天跟着丘崇礼巡视的兵士也说丘崇礼从头至尾都没有掏出弓箭。

    可经过查验,丘崇礼随身的箭壶之中只有二十九支箭。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些奇怪?”

    第236章 马球场仁宗遇刺案 5

    听完鲍旭的话,蒋炼低头沉思了一下,“圣上让你我查案,恐怕也是想让我们暗中探查。不过,所有的证物要都是在锦衣卫那里的话,事情很难办呀。”蒋炼脸上闪过一丝忧色。

    鲍旭摇着头叹了口气,“文孚,你也太高看锦衣卫那些人了。丘崇礼一死,他们自感麻烦缠身,就想把证物和尸首扔给刑部。

    刑部的人又不傻,如何会接这个烫手山芋?结果几番争执之下,锦衣卫就把证物都扔到我这万年县衙门了。”

    “给了万年县?他们怎么想的?”蒋炼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此严重的案子,居然扔给一个县衙。

    “他们说案情确凿无疑,只待宣布而已。既然已经定案,就把证物先寄放在我这里,反正案子确实是发在万年县的新教场。我一个芝麻官,如何争得过锦衣卫,也就由他们去了。”鲍旭又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看一看证物吧。”

    丘崇礼留下的证物很简单,一套盔甲,随身的横刀,再就是一副弓箭。

    蒋炼检查了射向仁宗的那支箭,又对比了丘崇礼箭壶里面的箭。“只怕这事儿确实事有蹊跷。”

    “何以见得?”鲍旭把头凑了过来。

    “你看射向陛下的这支箭,尾羽像是临时新绑的,只有线绑而未涂胶。而且箭身上有一条细长的刮痕,应该是弓也是新作的,弓身的握把附近上有毛刺,所以在箭出手之时才会在箭身上留下划痕。

    而且箭尾上有一个凹槽,这是为了卡住弓弦用的。我们再看丘崇礼留下的弓箭,丘崇礼人送绰号赛由基,以擅射闻名,他用的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三石骑弓。

    这把弓圆润光滑,断然没有毛刺,所以也不会在箭身上留下划痕。

    而且,用骑弓首重射速,所以很少有人会在箭尾开槽用以卡住弓弦,你看他箭壶中的箭都没有凹槽。所以看上去这支箭确实不像是丘崇礼的。”蒋炼分析道。

    “可丘崇礼的箭壶之中明明少了一支箭。”鲍旭争辩说。

    “少一支箭两支箭其实并不容易发现,箭壶这种事不会是丘崇礼这种大将军自己准备的,肯定是亲兵来做。

    只要买通一个亲兵,就可以偷出一支箭。甚至在锦衣卫审案的时候,他们自己拿出一支箭,然后诬赖丘崇礼,他们也不是做不出。

    我是不信当天在那么混乱的环境中,有人会第一时间的去数丘崇礼箭壶中究竟有几支箭。”蒋炼笃定的说。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鲍旭问道。

    蒋炼低头想了想,“我们先去新教场看看吧。”

    第237章 马球场仁宗遇刺案 6

    因为出了刺王杀驾的事儿,所以新教场虽然没有被封,但是也没什么人进去凑热闹。

    蒋炼和鲍旭带着几个万年县的衙役进了新教场,鲍旭给蒋炼指了指当初抓获丘崇礼的地方,这个地点距离仁宗当时所处的位置,差不多有将近三百步,确实是在丘崇礼的三石弓的射程之内。

    蒋炼等人又登上了主台,细细查看了当初箭支射中的地方,入木墙几近两寸。看着箭支入墙如此之深,蒋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箭支入墙如此之深,非三石以上强弓不可为,而且那天能携带弓箭入场的只有他。这也就是为什么锦衣卫一口认定是丘崇礼所为的最主要的原因。”鲍旭站在蒋炼身后给他解释。

    “你可有当时西看台所坐官员的名单?”蒋炼问鲍旭。

    “有,这份名单是礼部提供给锦衣卫的,当时也一并移交了。”

    鲍旭自一个衙役手中接过名单递给蒋炼。知道蒋炼对朝中官员不如自己熟悉,蒋炼一边看,鲍旭一边解释:“名单之中确有几名武将,虽然膂力惊人,但是都不以擅射著称。”

    蒋炼接茬说:“本朝文武兼修之人也不在少数,文官之中可有人擅射呢?”

    鲍旭摇摇头,“文官之中所谓擅射之人多为吹嘘之辈,三石弓……断无可能!而且,此次马球大会的决赛,无论文武百官还是百姓,都要经历三道搜身方可入场,如何能带进弓箭来?”

    蒋炼想想,鲍旭说的也有道理。他跑回到西看台,变化着位置不停地徒手做出一副朝主台引弓射箭的姿态,但又在每次做完之后都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蒋炼的行为,鲍旭不解的问:“怎么了?你这是做什么?”

    蒋炼对鲍旭解释说:“我曾为边军斥候,虽然射艺不高,但是射速却是不慢。我刚试了一下,不管是在西看台什么位置,瞄向三百步外的主台然后射箭,这动作可隐藏不了,如果确实丘崇礼所为,怎么可能不被周围人发现?

    而且丘崇礼人送绰号赛由基,这么好的射手,怎么可能把箭射到那么偏?距离陛下的位置足足偏了四尺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