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刻,没有谁能够帮助他选择。

    答应他啊!答应他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用再做那些枯燥的工作,不用再面对那些虚伪的脸,不用在深夜里无声地哀嚎!

    这一刻,韭九仿佛听到了内心有某种声音在嘶吼!

    但下一瞬间,他的眼前浮现出父母逐渐苍老的脸,他想起了某个已然淡忘的名字,他看到了被平凡所淹没之下令他能够稍作喘息的善意

    蚕蛹之中,他无法看见光亮。

    当他破蛹而出,善与恶都清晰而明朗

    他看到了苦难,他看到了挣扎,他看到了一幅幅曾经如他这般的面孔。

    麻木、重复,他们密密麻麻,令人窒息

    他要离开吗?

    远离这曾经令他感到疲惫和厌倦的世界,彻底的、永远的

    只需要一个“是”,或者头颅轻轻地朝下一点。

    “不了”

    韭九突然开口说道。

    “我从苦难中挣脱,也许是命运所赐予的奇迹。”

    “但或许这正是意义所在那是我早已幻灭的梦”

    “有人曾为搬山流过血,我辈又为何不能如此!”

    “哪怕只能绽放三分钟的光芒,我也要让世间的苦难再少些!”

    “如果我离开了,那是不是逃避呢?”

    “我还能问心无愧地变成光吗?”

    韭九看着易春字正腔圆地说道。

    不过很快,他又小声了些补充:

    “实在不行,搞搞基建也行”

    此时,明朗的月光正静静地照向大地。

    它映射着韭九年轻的脸庞,那里不再是曾经的疲惫与枯燥。

    而是勃勃的生机

    易春愣了愣,他看向韭九身后的正被一片银色所覆盖的大地。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地球,这片大地总不缺深爱着它的人民

    第三百六十章 愿你的一腔热血不被辜负

    很多人认为,一个人的善良和邪恶是既定的、恒态的。

    但诸如圣母般的角色,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其实并不常见。

    更多的时候,人们会在善良与邪恶中摇摆,在良知与诱惑前徘徊。

    光也并非从一开始便是光,它或始于一抹燃烧于蒿草上的火苗。

    然后在某个不可预期的瞬间,褪去烟火所赋予的厚重,变成一个轻灵的、自由的生命

    寻常的凡物,其实是不会太理解这样的存在。

    太多闪耀的光芒,会让人觉得虚假。

    因为,人怎么能够变成光呢?

    “了不起。”

    易春看着韭九说道。

    “不不不,我自己都觉得我有些痴心妄想。”

    “那么辽阔的土地呢”

    “谁又能真的说自己能让它变得更好一些?”

    “我只是想做些事情,因为我现在有能力了。”

    “我想,也会有很多人和我是一样想的。”

    韭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这样的话在心里想想就行了。

    而对着一个陌生的生命说出来。

    说实话,好在人间体的身体素质并不算太过离谱。

    不然,韭九觉得这栋楼的天台怕是要被他无处安放的脚丫子抓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