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春看着底下敌人的残骸,缓缓呼出一口炽热的浊气。

    众所周知,他并非一个将战斗视为常态化需求的德鲁伊。

    之前与某个三太子的变化缠斗,已经让易春的战斗渴望暂时得到了满足。

    但总有寻求生命捷径的崽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易春看到了远处正瑟瑟发抖望着这边的丹。

    他缓缓走了过去。

    阳光隔着雾霾照在他如魔神般狰狞的庞大躯体上,身后破碎的建筑残骸更增添几分恐怖的气息。

    易春能够看到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然后,他又逼着自己超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以酓的体型来看是微不足道的。

    但易春知道,这是一个凡物挣扎的距离

    易春走到丹的前方,他那庞大的躯体宛如一片阴云般彻底将丹吞没!

    “那么凡人。”

    “你渴望颠覆这一切吗?”

    易春凝视着丹,还有他那正不断流失着鲜血的脖颈。

    那里的触须消失了

    “是是的!”

    “哪怕即便真正存在所谓的永恒,也不该是以这种残忍的形式出现!”

    丹强忍着躯体的颤抖,凝视着此刻宛如魔神的易春说道。

    “可我不是神龙。”

    易春看着丹说道。

    他宛如雷鸣般的话语,让丹心头一颤。

    但易春只是接着说道:

    “有人曾于地上匍匐,唤我为:翡翠长者。”

    “我曾认为,那不免让我显得年迈了些。”

    “如今看来,倒也不差。”

    “那么,凡物,你可愿接受翡翠长者的赐予,成为长者子嗣?”

    易春朝着丹缓缓伸出双手。

    右边是躁动且狂暴的毁灭,左边是星辰静默的奥秘

    夜深了

    陈刀国靠在床上,连续工作过度的双手传来丝丝的痛楚。

    他已然习惯了。

    往常的时候,他这时早已经疲惫到沾床就倒。

    今天难得清醒,倒是意外地收获了手掌发来的罢工信。

    可在白天的时候,在手术的时候,他的手未曾颤抖

    陈刀国无法闭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那些哭泣的、绝望的脸庞。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要尽力了,就该问心无愧。

    可做不到

    看到那些悲痛的脸颊,那些沉重的哀悼。

    生与死的界限,好像在消毒水的味道里变得混淆了。

    人们总以为,生与死的无限重复,会让人变得麻木。

    但真正的麻木,又怎会在生命的流逝前,一次次流淌着鲜红血液呢?

    作为一个专业的、经验丰富的医生,陈刀国很少会将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蹉跎上面。

    他的每一分时间,都将投入到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战场中。

    但今天,当他靠在床上的时候。

    他仍然会忍不住想道:也许,只要快一步,一步就好了

    那种就差一丝的惋惜,总是格外令人感到痛楚。

    尤其是,它是以一个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的时候

    手术会发生在任何措不及防的时候,它永远有你意想不到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