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八斗的目光落到女人身上时,心里猛然抽搐了下,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猝不及防地狠狠刺入进去。

    他不想看,甚至不敢看。

    这一幕太过深刻,让他记忆深处的那个恶魔又凶猛地窜出来狠狠地撕咬他,而他无法逃避,也无法救赎。

    他还是强忍着那种恐惧和痛苦,将目光看了过去,仔细地查看起来,才发现那些血不是自女人的下体流出,而是头部的血流得满地而沾上。

    杀人手法,和当年全不一样。

    “听说还有个孩子?”李八斗突然想起问。

    “嗯,在楼上。”辖区派出所民警用手指着楼梯的方向。

    李八斗大步往楼上去,转个弯就看见了一间儿童卧室。当他走到门口,只往现场看得一眼就止不住热血翻涌,当即转开头,不忍看第二眼。

    还保持着睡姿的小孩,死状和楼下的夫妇一模一样,致命伤都在头部。

    鲜血从凉席流到地上,在地上又流了很长。

    “这凶手他妈是个畜生吗?连小孩都不放过!”旁边的魏大勇攥紧拳头,愤慨地骂。

    “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凶残的畜生了吗?”李八斗看着他问了句。

    “也是。”魏大勇反应过来,“仔细想来,畜生其实还都是可怜的角色,是被宰杀的对象,不会这么凶残。”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正凶残而可怕的,只有人!”

    李八斗说着,步出儿童卧室,又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双眼敏锐如鹰,掠过屋里的一切。

    第2章 狗咬马,反挨打

    家具的摆放井然有序,并且擦拭明亮,没有发现异常。

    通往别墅顶层的门是关着的。

    李八斗还是打开门出去看了看,楼面很干净,撑着的巨大遮阳伞下,摆放着几把椅子,周边摆了许多花盆,五颜六色的花正盛开,可见这家人的日子过得特别惬意安逸。

    “有看出什么来吗,斗哥?”魏大勇问。

    看着死亡气息笼罩的屋子,李八斗一脸凝重:“整栋别墅,除了三具摆放着的尸体,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凶器都没有,这——是个高手!”

    “斗哥你这不废话吗?”刑侦成员包古接话,“要不是高手,能背三条人命?”

    “我倒是觉得这个凶手有点不同寻常。”魏大勇说,“一般凶手都是用刀子,或者一些利器杀人,这几个受害人的脑袋好像是用什么砸的,难道凶手是个用锤子的人?”

    “我看你是懂个锤子吧。”包古取笑他,“眼睛一瞄就知道凶手用的什么凶器了。”

    “我知道你不服。”魏大勇说,“关键是我也不在乎你的看法。”

    “呵呵。”包古说,“有本事你告诉我你从哪看出凶手用的锤子了?”

    “凶手用的什么,看监控就知道了。”李八斗淡定地说。

    “监控?”包古转着脑袋四处张望,“怎么,这屋里装了监控吗?没看见啊!”

    “屋里没有,但屋外有,别墅外面装了枪机监控,门口的上方也有一枚比较隐蔽的摄像头,希望凶手没有留意到监控,没有删除记录吧。”

    李八斗说着,来到了夏东海夫妇的主卧室里。

    监控的主机就在这间豪华的主卧里面。

    幸运的是,监控仍处于开机状态,并保持着正常录像,这令李八斗感到振奋。

    在现代刑事侦查中,监控是最好的线索和证据。

    然而,当李八斗把监控记录拉回昨晚时,他简直惊呆了,跟见鬼了一样,一双眼珠都看得差点掉到了地上。

    夏东海一家三口在外散步到九点回来,当时夏东海在接电话,夏妻牵着孩子,他们进屋之后关上门。

    此后,整个别墅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安静,不见可疑人物,只有一只格力犬卧躺在别墅的花园里打盹。

    十一点过十分,模糊的监控远方缓缓步行来一匹马,至16号别墅时,径直一个纵跳,越过一米左右的花园围墙,跳进花园里面。

    格力犬被惊醒,吠叫着往马扑出。

    马竟将前面的蹄子一扬,就往格力犬踢了出去,格力犬的身子顿如一发出镗的炮弹般摔向侧边的花丛里,就再也没了动静。

    马接着往别墅的防盗门走来,走到门口停下,扬起蹄子来,拍了几下门。

    门口的声控灯亮起,监控里的马一下子变得清楚了,那是一匹全身毛色如血的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逼人的威武之气。

    说得更准确些,是肃杀之气,因为那双马眼,充血般地红,如同烈烈燃烧的火焰。

    门在过了大约两三钟才打开,马抬脚进屋。

    监控的外面一直保持着静止,没有任何异动。

    直到十一点三十分,马从屋里出来,如同一个战场的凯旋者,昂首阔步地去远。

    此后,监控里再没有动静,没有可疑的人或物出现。直到,第二天早上的八点十分,一辆儿童校车停在别墅外,一位幼师走进别墅……

    幼师是自夏东海一家三口回屋后,直到报案的九个小时里,唯一进过别墅的人。

    但她只是报案人,不可能是凶手。因为从凶杀现场血迹的凝固情形以及死者的死亡状态来看,命案是昨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