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忙不迭地摇头:“我,我还是不敢。我只要想起里面死了人,我,我就会怕。”

    “这都怕,你还做什么记者,采访什么命案?”李八斗毫不留情面地说,“随便找个打字复印之类的工作不好吗?”

    “可是,我,我想做新闻,想让人们看到这社会真实的一面。”夏天说。

    李八斗停顿了几秒,还是说了声:“行,我带你进去吧。”

    “谢谢,谢谢李警官,你真是个好人。”夏天雀跃起来。

    李八斗没说什么,带着她进了别墅,并向她指了两处现场。

    很快,她的一男一女两个同事也带着设备风风火火地赶到,开始案情报道的录制,包括现场,以及别墅外观取景。

    李八斗站在那里,狠狠地嚼着口香糖,看着他们忙碌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个瞬间,当夏天在现场活泼而欢快地寻找着角度取景拍摄时,一缕金色的斜阳晃悠悠地落在她的齐耳短发上,落在她那青春的脸庞上,李八斗像是看见了心里那个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孩。

    她很像是诗佳。

    爱笑,活泼,阳光,青春而美丽。

    当那张脸穿过遥远的岁月又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在他心上,痛得他一抽。

    比那张美丽的脸更让他难忘的,是那个醒来的早上,他看见躺在那里,已经再也不会醒来的,满脸是血的诗佳。

    第10章 杀猪匠,有点不正常

    残阳如血,渐渐隐入墨色的云层里。

    世界开始变暗。

    黑夜来临前的16号别墅,透着几分莫名的悲凉。

    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一夜之间,都命归黄泉,这是人间惨剧。可又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制造这出荒唐的惨剧呢?

    李八斗的目光在黑夜来临前的16号别墅四周游荡着。

    他在想,当这场惨剧发生的时候,这里的房子,房子周围的树,包括立在路边的街灯,它们肯定都曾看见过些什么,那是昨夜的真相,是普通人很难发现的细节。

    可惜,它们都不会说话。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是可以给出某些暗示的。

    李八斗的目光突然落在从别墅左侧转角过来的一辆脚踏三轮车上,一个戴着草帽,并把草帽压得有些低的男子正踩着三轮车往这边过来。

    当他从别墅侧边转弯,目光往这边瞥来,看见站在那里的李八斗和停在那里的警车时,很显然地愣了愣,连踩三轮车的脚都停了下。

    只有大约三秒的时间,他继续踩着三轮车往这边过来。

    随即三轮车上装着的一副喇叭开始重复地喊起口号来:买猪肉啰,最后一点猪肉便宜卖,卖完好收摊。

    卖肉的踩着三轮车到李八斗旁边停下,将草帽掀了些起来,边往别墅里面张望,边问着:“警官,要买肉吗?最后一点,便宜卖。”

    李八斗仔细地看了看三轮车,一块脏兮兮的木板上,放了几根剔光的骨头,和一些从猪肉上剥下来的猪皮,旁边放着剁骨刀,以及割肉的尖刀,挂肉的铁钩,上面无一例外沾满了乌黑的血渍,带着浓浓的腥味。

    卖肉的再把头回过来,李八斗就看见了他右脸上很长的一道刀疤,从右耳根一直到下巴的位置,加上那带血的刀和肉,在这样的暮色之下,灯光带着几丝昏黄,李八斗竟莫名地感觉到几丝诡异。

    “要买吗警官,我给你便宜点。”卖肉的又问了遍。

    边问的时候又看向别墅里边。

    那边的夏天和两个同事还在忙著录制节目。

    “你叫什么名字?”李八斗突然目光锋芒地盯着他问。

    “啊?我吗?”卖肉的一愣,略感意外,“警官是问我的名字吗?”

    李八斗拉长着脸:“废话,不是问你,我问空气吗?”

    “哦,我叫阎老三。”卖肉的答。

    李八斗说:“我是问真名。”

    “真名?”卖肉的又说了,“阎铁山。”

    “你卖肉是散卖,还是在菜市场?”李八斗问。

    卖肉的说:“菜市场。”

    “住址呢?”李八斗问。

    “住五谷村啊,怎么了警官,这里发生什么案子了吗?”卖肉的问。

    “有人被杀了。”李八斗说。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卖肉的。

    “有人被杀了?”卖肉的又把目光看向别墅那边,“不像吧,那边好像在摄像,那个女孩子还拿着话筒在说什么,像在录节目。”

    “哪那么多废话,卖你的肉去吧。”李八斗瞪着他。

    “嗯嗯,好的,好的。”

    卖肉的翻身骑上三轮车,那喇叭还一遍遍地叫喊着往远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