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只是以前受人欺负,想当警察,所以自然而然地看这种书吗?

    他跟在夏东海车子后面的场景,真的只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那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可不管怎样,李八斗还是觉得,说唐白是杀害夏东海一家的凶手,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找不到任何可能的逻辑来支撑。

    ……

    唐白端了一大洋瓷碗面条出来,面条上有一个煎鸡蛋,上面撒了些葱花。

    “唐白。”李八斗接过面条,喊住了要进屋的唐白。

    “怎么了,八斗哥?”唐白转过身来。

    李八斗问:“我听你妈老是在说大黄,大黄是条狗吧?”

    “嗯,是的。”唐白答。

    “大黄怎么了?”李八斗问。

    “也不知道怎么了,有几天没回来了。”唐白说,“所以,我妈想起了就念叨。”

    “几天没回来了?”李八斗问。

    “也没几天。”唐白说,“就两三天吧。”

    “养多久了?”李八斗问。

    “好多年了。”唐白说,“怎么也有十年八年了吧。”

    “十年八年,那是一条老狗啊。”李八斗说,“这种狗应该很熟悉你家,或者周围,不至于走丢吧。”

    唐白说:“走丢应该不会,但太老了,眼神也有些不好,还经常喜欢往山里跑,说不准在外面突然发病了,或者跟野猪什么的咬上了呢。”

    “有去找过吗?”李八斗问。

    “嗯,找了。”唐白说,“但没法找啊,这到处都是荒山野地的,我白天要上班,一般都趁着早餐或傍晚去找会,但没什么用,因为很多狗能去的地方,我去不了。”

    “哎,看来牲畜和人一样,也是有宿命的,也许,是它命数尽了吧。”李八斗说,“好了,没事了,你先去吃东西吧。”

    唐白应声进去了。

    李八斗吃完面条后就告辞了。

    此时已是将近晚上九点,弯月藏进了云层,山村的四处一片漆黑,偶有几声蛙鸣或蛐蛐的叫声,让李八斗有几分陌生而又亲切的感觉。

    那些年的每一个夏天,他都几乎是听着这样的声音入眠。然而,那些年终究还是遥远了,遥远得只能在记忆里触摸。

    车子的反光镜里,那几间屋子的灯光之下,唐白站在那里,目送着李八斗的车子去远,袁秀英端着一个吃光了的碗从屋里出来,看了眼坝子,问:“刚才好像有人来了?”

    唐白说:“是的,走了。”

    “他是谁啊,来干什么的?”她的神智似乎清晰了些。

    “八斗哥啊,以前和我们是邻居的八斗哥。”唐白说。

    “李八斗?”袁秀英问,“谢本香家的那个吗?”

    唐白说:“是的。”

    “他来干什么了?”袁秀英问。

    “他来看你的。”唐白说。

    “哦,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啊?”袁秀英问。

    “在县城做警察。”唐白说,“所以,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

    “我在他面前乱说什么了吗?”袁秀英问。

    “没有,我就是提醒你。”唐白说,“有时候你乱说的话,他当真了,就会把你抓走。所以,以后你要看见他,他问你什么,你就摇头,说不知道,记住了吗?”

    袁秀英突然看着唐白,她想问什么,可最终还是没问,只是叹了口气:“唐白,妈发病的时候是不是很可怕?”

    唐白用手拨了下她额头的乱发,微微笑了下:“怎么会呢,妈你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你再怎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哎,妈这病,没法好的。要不,你到时候从街上带包老鼠药回来,我吞下去也就解脱了,就不会再拖累你了。”袁秀英说。

    “妈,你在乱说什么呢。”唐白说,“这些年我们一直相依为命,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妈这病,又没法去工作,没法挣钱养家,都靠你,你都这么大了,应该找个媳妇成家了。”袁秀英说。

    “那些都不重要。”唐白说,“只要妈你好好的就行。”

    “可是,妈在你脸上看到了不快乐,就算你有时候笑起来,那笑都是苦的,别人看不出来,妈还看不出来吗,妈看着心疼啊。”话说着,那眼里瞬间泪花涌动。

    “没事,这么多年,什么都习惯了,除了生死离别,其他的都不重要。妈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袁秀英“嗯”了声,没再说话。

    她抬起眼来,看着远方那一望无边的黑暗,又想起了那些跟黑暗有关的故事。

    第38章 十年追凶

    李八斗看见镇上的万家灯火如繁星时,把车停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