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还有更严重的事吗?”唐白问。

    “那个人,他们一家三口都被杀了,包括,一个几岁的小孩。”李八斗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唐白,在看他的反应。

    “一家三口都被杀?”一直云淡风轻的唐白脸上突然惊诧,好半天才问得一句,“所以,八斗哥你怀疑是我干的?你觉得我杀了人?”

    “你不是看过刑侦学吗?”李八斗说,“在没有证实真凶之前,所有人都可以是嫌疑人。所以,这是我的工作,不是针对你。”

    “我理解。”唐白点头,“说真的,小时候呢,我是很多人眼里的乖孩子,听话,不惹事。后来在学校里了,这样的乖孩子,就特别容易被人欺负,因为都知道,欺负老实人,没有代价。

    尤其,在我爸妈离婚后,我家又搬回农村了,我更像是别人眼里的笑柄,可怜虫。

    不管是对我的欺负还是同情,我都觉得是对我的侮辱。我也曾想过,让自己强大一点,譬如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能反抗一下。

    可我发现我在这个世界就像一座孤岛。别人有事了,可以喊一大群朋友帮忙,我不知道谁能帮我,所以我害怕抗争后被更可怕地报复。

    我想着,不管什么事忍忍就好了。要是我有杀人的胆和杀人的本事,我今天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吧?

    那我手上也不止三条人命,应该很多条人命了。因为,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人都是该死的。”

    第44章 不要做坏人

    “好吧,你再仔细想想,这个月14号晚上你在哪?”李八斗问。

    “14号晚上?”唐白说,“不用想的,我住乡下,不是城里,没有夜生活,晚上我都在家睡觉。”

    “不见得吧。”李八斗说,“你忘记15号晚上12点过了你还在县城,是我送你回家的?”

    “是的,那是一个很少的例外。”唐白说,“我对县城不熟,找朋友住的地方很久没有找到,不然我十点钟是可以坐公交车回镇上的。”

    “嗯,好吧,我暂且相信你说的,如果有什么遗漏,随时打电话给我。”李八斗说完,离开书店,直接开车往唐白家里而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唐白心里似乎藏着某些秘密,可他还是不认为是唐白制造了夏东海一家三口的命案,但出于职责,和必要的程序,他需要做一些求证及排除。

    他把车子停在了离唐白家还很远的一处路边,步行往唐白家。

    寂静的山脚之下,那几间房子的存在显得格外地孤独,阳光都被高大的山峰和茂密的林子挡住了,哪怕田地和小路上都铺着一层明亮的阳光,而那几间房子,却在山的阴影中,如同坟墓一般地死寂。

    房子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部分是人居,一个部分是养家禽和牲畜的。

    李八斗先是走到了养家禽和牲畜的那边,这是他必须了解的一部分,他曾问过唐白,说他家就养了一匹马,就是那匹早产马,他得证实一下。

    如果没有相似的,或者可疑的马,也没有作案时间,那就基本可以排除了。

    李八斗走近那几间房子,门是关着的,但他听到了咕咕的鸡叫声,和猪的哄哄声。

    他轻轻地打开门,里面的鸡和猪以为是主人来投食,动静一下子大起来,纷纷往栅栏围了过来,叫唤声里充满了讨好和饥饿。

    里面弥漫着鸡屎猪屎各种的屎的混合味,非常难闻。但李八斗觉得还好,因为他小时候没少闻这种味道,这种味道从某种意义来说,让他觉得亲切。

    最外面的圈养着鸡,大约有十来只,公鸡和母鸡都有,李八斗觉得有些奇怪,大白天的把鸡关在圈里干什么。

    他知道农村的鸡都是散养的,白天的时候让它们去田里地里或者林子里找虫子吃,暮色时候,鸡能找到回家的路,会自己回到圈里来。

    唐白家的鸡为什么大白天的关在圈里呢?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大概是他妈精神不正常,万一有些鸡不按时回来,她也不知道去找,唐白一天忙的事多,也顾不过来,所以干脆就关着养,省心。

    前面的圈里养了两头猪,再往前就是那匹乌黑色的早产马,里面还空着两个圈,石板上的粪都已经干成壳了,可见里面已经很久没养牲畜了。

    看来,这一点唐白是没有说谎的,他家只有一匹马,而且是一匹早产马,身形比驴子大不了多少,缺少了凶马案疑马的条件。

    而且,李八斗站在马圈前,看着那匹早产马,早产马也看着他,和前面的鸡和猪不一样,它很安静,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澄澈,就像小孩子的眼睛一样,那么地天真无邪,看不出半点杂念。

    一匹多好的马啊,可惜命运没有善待它,它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母亲的尸体,所幸的是它遇到了一个好主人,没有因为它的残缺而抛弃它;

    所幸马的世界里,也没有歧视。所以,它看人的时候,目光里一片纯澈和温情。

    只要再向唐白母亲求证一下14号晚上,唐白确实在家,没有作案时间,就可以将唐白从凶马案中完全排除了。

    李八斗这么想着,就往屋外出来。

    人到门口还没冒头,突然一道影子劈头落下。

    “你个砍脑壳死的,又来偷我家鸡,我要杀了你。”袁秀英手持一把锄头怒骂着。

    李八斗毕竟练过,反应很快,身子急退,就将那一锄避开,锄头挖在地面的石头上,铿锵声响,溅起一片火星来,可见袁秀英拼了全身力气,确实要人命。

    “今天不杀了你,我就不是人,我杀,杀,杀……”边骂着,袁秀英再次扬起锄头,往李八斗挖来。

    李八斗不退反进,一伸手抓住了那把至头顶落下的锄头,一闪身到她身后,将她的双手控制住解释:“秀英阿姨,是我,我是八斗。”

    “我管你是八斗九斗,我是玉皇大帝,阎王都怕我,你敢偷我鸡,我要咒死你,老君显灵,急急如律令……”

    李八斗把她手里的锄头夺下,然后就松开了她,一手从身上摸出警官证,说:“别动,我是警察!”

    没想这一说还真震住了她,她愣了下,立刻瑟缩着身子往后退,一脸害怕的模样,口中连说着:“别抓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站着别动,不然我就抓你了。”李八斗吓唬她。

    “不动,我不动,我没杀人,你别抓我。”她果然站那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