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老三已经看清楚了,那里确实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既然躺在大路上,一动也不动,想必是死了。

    既然死了,得保护好现场,不然到时候有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喝止了狼狗,然后自己往那边过去看个究竟。

    狼狗摆着尾巴跟在他后面。

    走到近前,阎老三看清楚了,地上躺着的确实是个死人。

    而他看到那个死人的时候,就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刺到了一般,脸上的横肉也不禁颤了下,眉头微皱,一脸凝重。

    死者年纪较大,穿得也很破烂,正面朝上,头歪向一边,但双眼仍睁着,只是画面被定格了。嘴巴也是张开着的,然而嘴里没有舌头。

    阎老三再凑近看,看见了死者的喉管处有一道乌紫印,喉结处有凹陷的迹象。

    看到这里,阎老三的脸色再次变了变。

    这是高手的杀人手法,于伸手之间,将人喉管捏断而死,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通常只有练过的人,甚至经过了某种特殊杀人训练的人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杀人。

    这是什么人干的?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弃尸这里?

    这里可是独门独户,就只住了阎老三一个人。而且,这条路也只通他家,他家就是尽头,凶手为什么把人丢到他的门口来?

    看来,有问题。

    阎老三想了想之后回到屋子里,拿出手机,从通讯簿里翻著名字,翻到了标注着“买肉的1”上面,准备将手指按下去拨打的时候又犹豫了。

    最终,他继续往下翻,停在了存着“警察”的那两个字上,拨打了出去。

    那是李八斗来调查时想得知他的号码时用他手机拨的号,他就做了个简单的备注。

    此时的李八斗还在梦乡之中。

    手机铃声持续地响着,他只好放弃想继续睡下去的念头,伸手拿过手机,迷迷糊糊地瞄了一眼,来电显示:阎老三。

    他的睡意一下子清醒了。

    这个凶马案的重要嫌疑人,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干什么?

    他赶紧地接了电话,“喂”了声,静待下文。

    阎老三说:“我这里死了个人,你赶紧过来看一下吧。”

    “什么,你那里死了个人?”李八斗问,“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阎老三问:“死人的事也能开玩笑吗?”

    “死的什么人?”李八斗问。

    阎老三说:“不认识,看起来像个叫花子。而且,好像是个哑巴,嘴里没舌头。”

    “嘴里没舌头?”李八斗一愣,马上想起了在夏东海别墅前写诅咒的那个环卫工。而且,他也确实穿得破烂,像个叫花子,难道是他?

    “行,你帮我看着现场,不要让人接近,动物也不行,我马上过来。”

    说罢,李八斗挂了电话,赶紧翻身起床,随便洗漱了下就匆匆出门。

    在路上边开着车边给梅花红打了电话,让她立刻安排法医到现场来。

    一个小时之后,李八斗匆忙地赶到案发现场。

    没错,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躺在地上的死者正是昨日他在夏东海别墅前遇见的哑巴王全民。

    身上不见任何伤口,或出血。

    能看见的只有喉结处的一道乌紫印,喉结凹陷了下去,显然是被人用力将喉结捏断致死。

    王全民的眼睛仍睁着,那眼里一片灰暗。

    李八斗的心里汹涌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他又想起了昨天遇见王全民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曾经过得还算不错,就因为仗义直言得罪夏东海被割了舌头,再也不能说话,不能与人正常交流。

    活着,却不能说话。

    正常人体会不了这种痛苦。

    而更痛苦的是老婆嫌弃他,断了所有恩爱,离开了他;

    因为没法正常交流,很多工作也没法做了,只能靠扫大街活着,活成一个悲剧。

    当他知道让他命运凄惨的恶人身死时,以为苍天开眼了,以为他终于可以直起腰,像个人一样地活着了。

    结果,一转眼,又遭此横祸。

    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竟连一个如此悲苦的残疾人都痛下杀手!

    跟夏东海之死有关吗?

    至少,不可能是凶马案的凶手所为。凶马案的凶手和夏东海有仇,而王全民也和夏东海也仇。所以,凶马案的凶手没理由杀王全民。

    那又能是谁呢?

    扫大街后的王全民已经活得很卑微,也很懦弱了,只能在夏东海死后去他的门上写字诅咒发泄,平常应该不至于去得罪什么人,甚至结下生死仇吧?

    更重要的是,李八斗又把目光落在他喉结处的致命伤上,能以指力捏断人的喉结致命,这不是一般人啊。

    其一,这人得有这个力量,其二,这人得有这个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