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八斗说,“他这么做了,而且利用他所知道的刑侦知识,处理了现场的指纹和脚印,让我们拿不到关于他的证据,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越是聪明的人,越可能做一些反其道而行之的事情,而恰恰,他就是一个这样的聪明人。”

    姜初雪说:“这样的话,我们首先得证明他和死者认识,其次还得找到他的杀人动机。”

    “这会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的。”李八斗咬牙。

    正说话间,又一辆警车卷起一片灰尘飞驰而来。

    警车停好,魏大勇和一名训导员带着一条从市禁毒支队借来还没有归还的警犬下了车来,这是李八斗特别打电话吩咐的,因为这种偏僻之地,警犬更有利于追踪。

    而县里没有警犬,有特殊案子了都是找市禁毒支队借调。

    李八斗大致说了下,训导员就带着警犬往阎老三的院子里来。

    阎老三的狼狗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冲着警犬吠,意欲阻止,阎老三只喊了声,它就退开了,也安静了。

    姜初雪看了阎老三一眼,阎老三也看着她。

    为了打破这种僵持或尴尬,阎老三刻意地笑了笑,笑拉着脸上那条蜈蚣般的伤疤,令姜初雪不由得一阵恶心,赶紧地进院子里找疑点去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收获。

    没有在阎老三的院子里发现死者留下的指纹或脚印,警犬也没有搜寻出与死者身上相关的气味。

    李八斗一行又回到第一现场,想让警犬追踪出凶手的气息,或者死者留下的一些痕迹,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警犬几乎上只是在原地胡乱地转了转圈,感觉很茫然,它根本找不到哪个方向有它需要追踪的熟悉味道。

    “现在怎么做?”姜初雪问。

    李八斗说:“去查监控,找源头吧。”

    “需要我做什么?”姜初雪问。

    李八斗说:“你去查镇上出来往这个方向的路口监控吧,看死者什么时候骑车经过,是一个人,还是有跟谁,看了跟我汇报。”

    “嗯,那我先去了。”姜初雪说完离开。

    “我呢?”魏大勇问。

    “你留下来处理现场吧,喊人来把死者和电动车弄回去。”

    吩咐之后,李八斗也随即离开。

    他直接去了镇环卫所,找了负责人,人称老袁,问关于王全民的情况。

    老袁说昨天晚上王全民和一个叫孙永明的老头子负责半山北路的路面打扫,昨天晚上的事得问老孙。

    “他们一般晚上什么时间干活?”李八斗问。

    “大概?”老袁说,“三四点吧,一般都得等到路面上没有车子的时候再打扫,镇上安静得早些,大约凌晨两点后,路面上就没什么车子了。

    要是县城的话,热天吃宵夜的多,三四点都还有不少车子,但一般也是五点以前,因为往后面天亮起来车子就多了,车子越少打扫起来越方便,也更安全。”

    “能帮我打电话喊那个老孙来一趟吗?”李八斗问。

    “行,我给他打个电话。”警察查案,而且是刑警,老袁自然不可能拒绝。

    第51章 没有仇家

    很快,老袁就挂了电话说:“打了,他还在睡觉,但我说有点急事,让他马上过来。怎么,王哑巴犯事了吗?”

    “他被人杀了。”李八斗说。

    “被人杀了?”老袁瞪大眼睛,“怎么回事,他一个可怜人,谁会杀他?”

    李八斗说:“我们也想知道是谁杀的他,所以才来向你们了解,他为人如何,与谁结过仇吗?”

    “他为人没得说,老实巴交的,老好人一个。”老袁说,“所以,他基本上不可能跟人结仇,至少我没听说过。就算有什么事,不管是别人占理还是他占理,他都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他本来又有残疾,可怜人一个,也没人跟他计较。这社会恶人不少,可也没人愿意欺负一个扫大街的哑巴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李八斗说,“所以你是说他很老实,有事也会退让,没有跟人发生冲突之类的吗?”

    老袁说:“是的。”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对他很了解吗?”李八斗问。

    老袁说:“关系很好,就是我把他招进环卫所的,都快十年了吧,我肯定了解他了。他的日子本来很好过的,就是为人太直了点,是个好人,这世道他妈讲的是趋利避害,做好人就是找死。所以,他被人割了舌头,他原来并不是残疾的。”

    “你是说夏东海那事吧?”李八斗问。

    老袁点头:“是的,要是换别人,老板给下来的钱,不管多少,包工头都还得扣点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不吃亏,管别人死活干什么呢。

    可他就不,他就觉得底层人不容易,别人干了活,就没理由扣别人钱,老是去找老板讲道理,惹老板不高兴。

    他也不想想,老板是给活干的人,是衣食父母,得罪老板能有好果子吃吗?

    这社会,有几个能拿到大工程的,做成大老板的,背后没点势力或猫腻,他完全没看透这社会险恶,觉得这社会是讲理的。

    结果,人家不给他讲理,把他舌头割了。然后,他老婆跑了,他也没法包工了,那些工人看他出事,都吓到了,离他远远的,人心呐,他总算看透了。

    所以,我把他招到环卫所以后,他一不管闲事了,二不与人争执了,就算是他占理的,也给人点头哈腰一下,先陪不是,不信理也不信法,虽然窝窝囊囊的,但也还能太太平平地过。十年来,我也没见他与人红过脸,怎么突然就被人杀了呢?”

    “他还有什么家人,或亲人吗?”李八斗问。

    “有个儿子,但跟没有没什么区别。”老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