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悍马车卷起大片灰尘往马场驶来。

    李八斗就站在马场门口等着。

    黎东南下车来,一改之前的平易近人,黑着一张脸就往李八斗走来,两道看向李八斗的目光如利刃一般,语气也锋芒毕露:“说吧,你想怎样?”

    李八斗说:“我没想怎样啊,就是想问问你,黎总你把铁将军骑哪去了?”

    “什么,你问我把铁将军骑哪去了?”

    黎东南怒形于色,“你怕是脑子有问题吧,没听养马的说昨天傍晚他放马的时候弄丢的吗?”

    “是的,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李八斗说,“但他也说了,他撒泡尿,三分钟的时间,马就丢了。显然,一个人牵着马走,三分钟时间,往哪个方向走,都消失不了,唯一可以在三分钟内消失的,只能是骑着马奔跑。我想问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顺顺利利地骑着铁将军就跑呢?”

    黎东南一下子被问住了。

    显然,在他的认为里,也没人能。铁将军是匹烈马,一般人根本就骑不上去,骑上去也会被它甩下来。

    “好吧,我们来说点比较细节的东西。”李八斗问,“昨天傍晚六点半的时候,你在哪呢?”

    “傍晚六点半?”黎东南想了想,“应该是在天木村的村路上。”

    “天木村的村路上?”李八斗问,“干什么?”

    黎东南说:“我下午在马场这里骑了马,六点的样子就准备回城,结果在过天木村的时候,一下子爆了两个车胎,我的备用胎只有一个,于是就打了个电话找人从城里送了车胎过来,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车胎换好回城。”

    “嗯,也就是说,你是八点多回的城了?”李八斗问。

    黎东南说:“差不多吧。”

    “咦,你的司机呢,今天怎么没跟着?”李八斗才突然注意到这个细节。

    “哦,他请假了。”黎东南说,“说是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

    “什么时候请的?”李八斗问。

    “前天吧。”黎东南说。

    “前天?”李八斗问,“也就是说,昨天也是你自己开车?还是有别的司机?”

    “我自己开的车。”黎东南说。

    第94章 一个梦

    “能给我看看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让人从城里送车胎来吗?”李八斗问。

    “当然可以。”黎东南说着,拿出手机,把通话记录指给了李八斗看,打出去的那个电话为六点四十。

    “七点半的时候,这个电话又打给你,就是车胎送到了,是吧?”李八斗问。

    黎东南说:“是的。”

    “从你六点离开马场,到七点半有人送车胎来,这其间有人能证明你车子坏在天木村吗?”李八斗问。

    “你什么意思?”黎东南又冒火起来,“我车子坏了,有人给我送了车胎来,替我换上,还需要怎么证明?你是故意找茬吗?”

    “不不不,你别激动。”李八斗说,“我这不是针对你,只不过把案子查清是我的职责所在。其实之前我见你的时候,你的朴素,你的谦虚和谈笑风生,我觉得那种平易近人的品质很好,现在这种带着情绪的表现,有点心浮气躁了。”

    黎东南说:“我只是个人而已,跟了我那么多年的马不见了,我已经很着急了,你还在这里跟我鬼扯,问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甚至恶意怀疑,你觉得我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谈笑风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李八斗说:“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在白山县城遇见凶马,没有逮住。我接着就来马场,结果铁将军不在,两匹马的特征本来极像,又出现这种巧合,我当然得弄清楚铁将军的去向。

    这不是你认为的鸡毛蒜皮的事,而是关系到夏东海一家三口之死的命案。

    而且,这桩命案领导盯着,全民关注。所以,不用我说,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你要怀疑我的铁将军杀了人,你就把它找出来,证明是它杀了人,别跟我墨迹那么多。”黎东南仍有些暴躁。

    李八斗说:“铁将军是你的专马,我在找不到铁将军的情况下,当然只能找你。而且,昨天车胎坏掉这个事,很明显有问题。”

    “车胎坏了,又有什么问题?”黎东南问,“坏个车胎,还犯法了吗?”

    李八斗说:“我跟你做个假设,你看下这个假设能不能立得住脚吧。六点多钟,你看似离开马场,其实把车停在某个地方,然后又回到马场,在找机会骑走铁将军。

    六点半的样子,养马人去撒尿,使铁将军离开他的视线,你就突然出现,将铁将军骑走,放在某处,并给人打了电话说车胎坏了两个,让人给你送车胎来,作为你的某种不在场证明。

    事实上这个时候你的车子并没有坏,但你在打完这个电话后,把车子开到天木村的位置自己弄坏了。

    为什么要坏两个车胎呢?因为一般车子都会有一个备胎,如果只坏一个,你自己就能换上,没有人能为你证明这个时候坏了车胎。

    所以,必须是坏两个,有人给你送车胎来,证明你的车胎确实坏了。你觉得我说的这种情况还符合逻辑吗?”

    “你是想乱给我扣屎盆子吗?”黎东南一脸轻蔑,“我只能说,你还嫩了点!”

    李八斗一笑:“我只是做个假设而已,你又何必恼羞成怒呢?这不是你的性格啊。”

    “别给老子扯什么性格。”黎东南咬着牙,“对朋友,我可以微笑,但对想搞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你也别给我扯什么假设,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不好意思,我没时间跟你玩了,我得去找我的马了!”

    说完,黎东南就往马场里去了。

    “这么嚣张!”姜初雪一脸不满。

    李八斗说:“这是只老狐狸,不好对付,得慢慢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姜初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