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雪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让人不舒服,厌恶。他那样子本来就凶恶丑陋了,盯着人看时,好像要把人看穿,又像是在细细品味某种东西一样。要不是在办案,换一般时候,我肯定得发他脾气。”

    李八斗说:“而且,记得有天晚上他到镇上来,我一路跟踪他去了庙街路,在他车上发现了绳子和胶带,你化验了他的刀子也有处理的痕迹。

    诸多迹象显示了他的可疑,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可能就是我找了十年的那个变态!”

    “是的。”姜初雪说,“你这么说起来的话,他的嫌疑确实很大,把他和那天晚上的幽灵人对号入座,还真有那种感觉。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十多年来,他一直都在作案,就算每年作案一次,那也是十几次案件了,为何在白山的案卷记录里并没有系列变态杀人的立案记录?

    而且,想当然,一个真正的变态,不会一年只作案一起吧?

    按照心理学的角度,他们一旦具备了这种变态,就对这种变态上瘾,会频繁作案的。”

    李八斗说:“很显然,他的作案方式已经升级了。”

    “升级了?”姜初雪不解,“什么意思?”

    李八斗说:“十多年前,他虽变态杀人,可却并没有用任何手段处理尸体,所以能为警方所知。

    可现在,他的车上带了绳子,胶带,和刀子这些,显然是先绑走,再杀人,并将尸体秘密处理掉。警方顶多只能得到一些失踪人口信息,但不会知道是变态杀人。”

    “嗯,你这么说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姜初雪说,“看来,这个杀猪的比我们能看到的,能想象的,还要更丑陋和可怕啊。”

    “我会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的!”李八斗摇着牙,。

    那种恨,是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碎尸万段。

    本来,他和诗佳,和很多受其所害的人,都可以有甜蜜和幸福的未来。

    然而,那个恶魔,却将罪恶的种子种在他们心里,长出阴霾,结出痛苦,如梦魇般,让他们一生都无法摆脱。

    十年以来,他辗转反侧难寐,一直在想象着找出这个恶魔。

    如今,皇天不负有心人,就要证实这一切了,他的心里无比地汹涌着,激动,愤怒,和那从未挣脱的痛苦交织,让他的心里从未有过的,胸膛似要爆裂般的燃烧。

    第141章 暴怒

    上午十点的阳光已从山的那边翻了过来,洒落在永远沉默而朴实的庄稼地里。

    那处山脚的小院却是大片的阴影,因为它后面有山,还有大片的竹林,挡着了阳光。

    阎老三就搭了把椅子,坐在阴影的小院的门口。

    什么也没做,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像给定住似的看着远方。

    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事,他嘴角时而露出一丝笑,让那爬着蜈蚣一样刀疤的脸,显得越发的怪异。

    一辆警车卷起灰尘往这边颠簸而来,也终将他的目光惊动。

    当他看向警车的时候,脸皮不经意地颤动了下,眼神里闪过一道锋芒。然后,缓缓地从兜里摸出了一块槟榔,嚼了起来。

    他察觉出来了,今天和从前有点什么不一样,警车的速度似乎来得比从前要快,要急,杀气腾腾的。

    李八斗直接把车冲到了阎老三面前,那表面情形就像车子失控了一般,直直地往阎老三撞去。

    然而,阎老三却还是稳如泰山般坐在那里,车子最终在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那股车子奔驰的疾风都卷动了阎老三的衣衫,他却丝毫也没有受惊的样子。

    他知道无论是出现了什么状况,李八斗是警察,不可能把他撞死。所以,那车子即便来得凶猛危险,他仍无动于衷。

    李八斗大步下车来,走到阎老三面前,那眼中烈火要将阎老三烧成灰一般,阎老三却只是懒懒地抬起眼皮来和他对视,里面仍是和从前一样的桀骜不驯。

    姜初雪跟过去,阎老三把目光看向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怪笑,让姜初雪浑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说不出的恶心。

    李八斗看着阎老三这表情,更是怒不可遏,但他是来追查线索的,还是努力地克制着心中那股强烈的憎恶和怒火。

    “我想问你件事,希望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李八斗说。

    “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要那么多废话。”阎老三说。

    看着他那样子,李八斗真是恨不得一拳砸他脸上,然后拳打脚踢一顿暴揍,打得他满地找牙,可他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8月22号那天晚上,八点半过,你开车从银环路进入小街路北端,九点四十多才从南端出来,小街全长只有两公里,你不可能行驶一个多小时,那么你告诉我,这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

    “有这回事吗?”阎老三眯着眼皱着眉,一副思考的样子,“我怎么不记得了?”

    “给我仔细想,好好回答!”李八斗加重语气,已经从腰侧取下了手铐。

    阎老三注意到了李八斗这个动作,面皮颤抖了下,随即冷冷一笑:“恐怕,我是想不起来了。人上了年纪,记性不好,前一阵还有人杀了人丢我门口,让我经常做噩梦,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那些日常芝麻绿豆的事,谁会记得?

    还是之前那句话,无论你对我有什么成见,你想抓我,就拿证据来,我跟你走。没有证据,别没事找茬,那会让你掉进深渊的。”

    “你怕说了是吧?”李八斗说,“一个人犯下的罪行是抹不去的,我可以帮你回忆下那天的事。你开着你那辆面包车进入小街路的时候,看见了我旁边的这位女孩,于是你停好车,并且从车里拿出一顶草帽戴上,悄悄地尾随着她进了一处巷子。

    结果,你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女孩,她竟然警觉地发现了你,你折身就跑进侧边的一条小巷,女孩迅速追过来,当时你并没有跑远,就藏在小巷旁的一处楼梯间,你可能还在想着伺机动手,可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孩当晚其实是在跟踪我,她来追你的时候也惊动了我,我也跟着追过来了,所以你一直藏在旁边的楼梯间里没动,等我们走了以后,你又才去开了你的面包车,从小街路南端出来,回家睡觉。现在,想起来了吗?”

    “你这个故事很不错,条理清晰,真实性很强,可不该有一个致命的破绽——”阎老三问,“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当时为什么不抓我呢?过这么久来找我,又是几个意思?”

    “当时,那人戴着草帽,遮挡了面孔,没有看得清是你。但是,我在你这一个月的行车监控记录里,发现了你的行踪。

    很简单,你知道不在场证明这个东西,你只要能拿出那个时间段你在干什么的证据,证明那个人不是你就行了。如果无法证明,恐怕,你跑不掉了!”

    “呵呵,你这刑警干得这么单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