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马之案,数条人命,如何的功劳只怕都免不了死刑。他自然不能这么跟袁秀英说,他还是说:“法律规定,罪犯有自首和坦白等有利于破案行为的,法院会在判决时听从警方意见酌情考虑从轻发落,有可能从死刑改为无期,无期中表现良好的,可以再改为有期。”

    “关键是我没有做过,也没法坦白什么啊。”袁秀英说,“你如果真认为阿姨杀了人,或是犯了什么罪,还是拿证据出来让阿姨承认吧。”

    “秀英阿姨,何必倔强呢?”李八斗说,“魔术是很神奇,如障眼法一般瞒天过海。可是,我知道魔术也有一样最大的破绽,就是道具。只要我在您家里找出道具,您再如何狡辩都没用了。”

    “那你就去找吧。”袁秀英说。

    “好吧,既然您不配合,那我也只能按照程序来办了。”李八斗无奈地起身。

    那个时候他还是有一些疑惑,凶马案真的是袁秀英做的吗?

    为何当他揭开魔术的谜底,说要去她家找道具的时候,她丝毫也不慌乱?

    是她早将道具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是她确实没干过?

    李八斗似乎觉得,他本来已然看见的希望之光,又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迷雾。

    第195章 隐瞒

    “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她家找魔术道具吗?”姜初雪问。

    李八斗说:“天亮后大家都上班了再去吧,现在人手不够,晚上也不大好找东西,反正人都关在这里的,也不怕证据出现什么变数。”

    “你这阿姨看起来很老练,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农村妇女,和有精神病的样子。”姜初雪说。

    李八斗说:“想当然,一个能以一匹马为道具而做下连警方都摸不着头脑的连环杀人案的人,她能是一般人吗?她肯定有着非同常人的心理素质。”

    “可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姜初雪说。

    李八斗问:“什么?”

    姜初雪说:“凶马系列连环杀人案的作案手法相当专业,罪犯显然具有很强的刑侦经验。你这秀英阿姨以前学过川剧,杂技和魔术,可以有办法借一匹马伪装自己。

    可她还是一个农村妇女,疯疯癫癫村子都少出,她是如何具备这些专业的刑侦知识的呢?”

    “这个,只要有刑侦教材很容易自学。”李八斗说,“毕竟,她这些年并没有正当工作,借疯疯癫癫而掩饰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做她想做的事情。”

    “倒也是这个理。”姜初雪问,“接下来审唐白吗?”

    李八斗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找他聊聊吧。”

    唐白看着李八斗和姜初雪进来,似乎已经习惯了,或者准备好了。

    经历过刚才那一番黑夜里的生死搏斗,他竟毫无情绪波动,神色间平静得过分。

    “说说晚上的事吧?”李八斗说。

    唐白说:“晚上的事你不都藏在暗处看见了嘛,还要我说什么?”

    “我可没看见。”李八斗说,“我只是刚好来你家找你遇到了你们的冲突,但具体怎么回事,我并不知道。”

    唐白很想戳穿李八斗,他没有开车来,却又能突然出现,显然是藏在暗处,可戳穿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当即就装着信了李八斗,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讲了一遍,说也不知道是谁认为凶马案和他家死的黄狗有关,认为是他们母子干的,就要杀了他们。

    “看来,不只我认为凶马案和那条狗的死有关,是都这么认为。”李八斗说,“那么问题来了,凶马案到底是你干的,还是你妈干的,还是你们合谋干的?”

    唐白说:“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没做过,我妈也不会做,你若不信,我能怎样?”

    “何必否认呢?”李八斗说,“你也看过刑侦教材,懂得刑侦逻辑,你家黄狗的死状和凶马案死者的死状重点特征吻合。而且,受害人恰恰都跟打死你家狗有关,你说上天落下地都脱不了干系!”

    “行,我可以认为你说的凶马案被害人与我家大黄的死状主要特征吻合,也都与打死大黄有关联,那我就得问了,是那些人打死大黄的时候我在场,我看见了他们打死的大黄吗?

    应该不可能,我要看见的话,还会让他们把大黄打死吗?

    如果没看见,我又如何知道是谁打死的大黄?如果不知道谁打死的,我又如何替大黄报仇?”唐白说,“另外,我得补充一点,白天的时候我都在书店上班,我不可能在林子里看见有人打死大黄!”

    “嗯,你这么说的话,就是你妈干的了。”李八斗说。

    “又怎么是我妈干的了?”唐白说,“道理还是那样,我妈如果看见大黄被人打死,她会看着大黄被打死吗?如果没有看见,她又如何去报仇?

    而且,就算我妈知道是谁打死大黄,她又有什么本事杀那么多人?

    常在山里打猎的人,怎么也身强力壮,或身手敏捷吧?

    我妈的本事你没看见吗?被阎老三一脚就踢出老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要不是早年练过杂技,常年劳动,身子骨还不错,早躺医院去了。连这些基本逻辑都没弄明白,八斗哥你这刑警当得也是不称职啊。”

    “我也不知道你是小看了你妈,还是故意替她隐瞒。”李八斗说,“你妈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尤其是她的演技,装疯卖傻惯了,都几乎以假乱真了。

    这十来年里,你妈看起来是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其实她已经在过度地伤害里选择了浴火重生,她不想再弱小被人欺负,她想要强大起来,保护好你和自己。你不也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的吗?”

    “那又怎样呢?”唐白说,“我和我妈两个人都差点死在阎老三一个人手里,你觉得我们有什么本事去杀很多人而不留痕迹?

    这是生活,不是武侠小说,一个少年和一个农村妇女不可能为了复仇练成绝世武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

    李八斗说:“不管怎么说,阎老三说得对。凶马之案,擅长用刀的人无法做到,枪法入神的人也无法做到,甚至有很多厉害手段的阎老三,也做不到。但擅长变脸的,会杂技,懂魔术的人,可以做到!”

    “我不和你争论这些具有可能性的东西了。”唐白说,“我没有你懂刑侦,也没有你懂法律,但我知道最基本的,一个案子,虽然在未经证实之前,人人都有嫌疑,但最终还是需要证据对嫌疑部分进行证实,你说我杀人也好,说我妈杀人也罢,你得拿出现场证据来。

    你不能说一个人跟另一个人有仇,而恰好这个人有杀死另一个人的本事,那就是他杀了人吧?”

    “凶马入室杀人,只不过借的是魔术的把戏瞒天过海,把属于人的证据隐藏了起来。

    可魔术有一个最大的破绽,就是道具。我们只要去你家搜出道具,真相就出来了。”李八斗说,“所以,我其实是想给你或你妈有个坦白从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