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一问,先前白大夫就诊治的问题同我商量了很久。”虽然是同白素贞谈着伤口缝合的注意事项,但许宣的话也不算在说谎。

    “和你商量……还很久?”肥胖公子因为许宣的这句话,登时就要爆发了似的。

    ……

    “周公子……你若没病,还请回吧。”白素贞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来,她虽然在专心应对着柳儿的伤势,但是外间发生的这些事情,也不可能不清楚。对于肥胖的周姓公子她显然是认识的,因此便出口说话了。所说的话也没有不近人情,只是保持着必要的疏离。大家……其实只是认识而已。

    “呃……有病啊,白大夫,我们公子有病的。”在听到白素贞的话后,还不待肥胖公子开口,他身边瘦猴一样的中年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先一步开口说话了。

    居然有这样的做下人的……许宣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对于他口中所说的“我们公子有病”这样的话,显然有些无法理解。

    “何处有恙?”白素贞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声音显得有些不稳定,许宣便能判断出她对柳儿伤势的治疗应该是有些吃力。

    其实也难怪,缝合伤口这种事情若是没有事先的练习,那么也不可能在第一次就做的多好。只是希望她能够做的好一些,这样的话柳儿只要能健康地活下来了,横竖给对方增长一些临床的经验也没什么。

    “有恙、有恙……”肥胖公子因为白素贞的话神情变得有些陶醉,心中觉得,果然是白大夫,用词都是这般文雅的,显得很高端大气,心中这般想着随后丢了一个眼神给身边的中年人。

    “对,有恙、有恙……”中年人连忙在旁边应和,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微微一转:“我们公子……头痛。”

    “对、对……本公子头痛。”

    也便是在这时候,厢房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声音是极浅的那种,似乎是人将压抑到极处的痛苦从鼻腔中压出来。若不是离得近,许宣恐怕也不会听见。与他一同听见的声音的,还有肥胖的周公子。

    怎么了?许宣微微皱了皱眉头,先前的声音里带着几许刻意压制的感觉,闷闷的,但是却能叫人体会到其中的痛苦。

    柳儿……

    许宣的心悬了起来,这个时候,听到声音的周公子再一次要朝厢房里冲过去。许宣想也不想,伸手将他一把推开。

    “反了你?!几次三番的……”周公子扯着嗓子厉声叫起来,声音听起来,显得刺耳而尖锐,仿佛一只敲响的破锣。

    “周公子?”许宣这般问了一句。

    “怎么?怕了……”肥胖公子听着许宣的话,带着赘肉的脸上面色不善:“是要告饶么?嘿,晚了。”

    “不是。”许宣伸手在鼻子上摸了一把,声音不尴不尬地说道:“只是觉得你的叫声很特别啊……有没有人叫你周公公?”

    “周公公?”肥胖公子微微愣了愣,一时间未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精瘦的中年人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几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屋里又传来一阵闷哼的声音。

    周公子带来的一群下人朝着许宣围过来,许宣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随后冲不远处的方元夫点了点头。

    而这个时候,已经等了很久的杨守同方元夫相识而笑。

    随后……

    “乒、乒、乓、乓”的响动声,伴随着一些惨嚎。

    虽然方元夫等人受了伤,但是对上眼前这些家丁随从们,显然是没有二话的。轻松就打倒了一片,随后就剩呻吟声不断响起来。

    “你敢打我,你可知道……”周公子肥胖的身躯趴在阶梯之下,这个时候努力伸手朝许宣指着:“我是……”

    “嘭!”

    视线里,许宣抬脚用力地朝他脑袋上碾过去,周公子的脑袋重重地在地面上磕了一下,随后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满口的血渍。舌头差一点便要被牙齿嚼烂了。

    许宣从容蹲下来,身后将他的脸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左右看了看,周公子的声音带着几许哭腔:“我是……”

    “嘭、嘭。”脸上挨了两记老拳,有种眼冒金心的感觉。

    许宣在他对面的地方甩甩手……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嘴巴才张开,许宣示威般地又将手抬起来,随后就再也不敢说话了。

    “你精虫上脑,怎么可能不头痛?望、闻、问、切……我告诉你,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是……”周公子声音弱弱的似乎还想说一句话,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我需要知道你是谁么?你再说一句试试。”

    “呃……”

    许宣先前在花山之下的箭雨中积累的一腔怨怒,到得这时候,通过这样的举动发泄出来。这个不知道何方人氏周公子,却是遭了殃。但是这也怨不得谁,许宣需要这样的发泄,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狠狠地发泄了一通之,许宣觉得心情有些爽利起来。其实以他的伤势做出这样大的动作已经极为勉强,伤口牵动之下,一些原本的伤口崩裂,血就重新流出来,不过也没有去在意这些。

    他站起身,随意地拍拍手,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你是何人?”

    周姓公子已经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看起来就想一滩肉扒拉在地上。这个时候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口齿很不清晰。双目中的怨念就更明显了——先前我要说的时候你不许我说,现在又来问我……

    这个也太欺负人了吧。

    一些随从们挣扎着,试图将他搀扶搀扶起来。先前方元夫等人出手,也只是抱着教训的目的,是留手的,要不然已经不可能站起身来。不过以周姓公子的心宽体胖的身量,即便这样的举动也显得很艰难。

    随后下人们搀着周公子狼狈地出了院门,临走时还不忘留下几句“给少爷等着”“有本事你别走”之类的话。说起来,不论前世今生,这样低端的狠话在很多场合都是可以听到的,许宣也没有在意。

    只要不是再遇到汪季舒,他并不害怕或者担心什么。汪季舒……心中想着这个名字,许宣微微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些他已经在心中记下来了……随后只要回到岩镇,有些账就一定要算的。

    刘守义!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正式升上来的日头,心情还有些波澜。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陡然间转身的时候,情绪就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简单的对话之后,许宣望着眼前白衣的女子,微微张了张嘴巴,一些原本感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