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在茶楼上眨了眨眼,随后被气得乐了:“你瞧我,尽找了这种货色……”

    这个时候大庭广众之下,郭邈被衙差带走时,哭得伤心,自然也没有人去关心他了。

    “多谢茂琴公。”许宣冲谢榛拱拱手。

    谢榛笑了笑:“含冤得雪,不要影响心态。好好考。”

    许宣点点头,朝文会馆走去。

    便在这时候,有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身粗布衣服,简单的小二打扮,约莫是附近哪家店铺里打杂的下人。这人明显没有接触过大场合,鼓起勇气走进人群之后,人们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双腿很明显地有些颤抖。

    “哪,哪位是许宣,许汉文?”

    许宣正走到文会馆的门口,闻言转过身。那边小二模样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到:“小的是那、那边来的……”指了指不远处一栋酒楼,随后说到:“有人让小的把这个交给许公子,还上小的带一句话。”

    他说着,将手伸向许宣,平平地摊开手掌。许宣狐疑朝他手中看了一眼,浑身猛得一颤,下意识朝四周望了望。日光、屋舍、街道、人群……随后视线又一次落在小二的手中。

    今日还是第一次众人见到许宣失态的样子,即便先前,也都没有像这样。随后纷纷好奇的去看那小二手中的物事。一根粉色的绳子,像是女子的头绳……这个莫非有问题?

    谢榛等人正准备离开,注意到许宣的状况,皱着眉头停下脚步。

    日光流泻,晴好的日子里都是这样的。文会馆前,许宣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

    “说、说是要许公子这一次,最好、最好还是不要考了……”

    小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耳中,恍恍惚惚的仿佛显得极不真实。

    深深地呼吸、吐气、放松,胸膛鼓起来又平复下去。手上的伤一阵阵的传来些许痛感。

    “汉文,冷静。”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见到一贯从容的许宣陡然间的失态,谢榛等人连忙出言说道,伸手准备拍拍许宣。

    但许宣终究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几乎小二将手中的头绳递过来的几乎同时,他猛的朝前跨出一步。简单的动作之后,直接推着那小二撞在了文会馆之前的墙壁上。

    “她在哪里?!”

    那小二原本就比较紧张,这个时候被突然起来的变故吓坏了。许宣手上的伤口因为突然的间的使力,又一次裂开。感受到鲜血的温度,那小二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解释:“不知道啊,小的、小的不过是来传话……”他说着颤颤巍巍地摸出几两碎银子:“银子在这里……小的真的是来传话的啊。”

    ……

    “不过一根头绳而已……”

    茶楼之中,王森疑惑地低声说了一句。

    “是啊。”他对面地方,李毅轻轻将杯中的茶叶吹开:“但那是白素贞的头绳……”

    “阻止他应考,最好、最没有后顾之忧办法,便是让他自己心甘情愿放弃此次县试。这才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淡淡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味索然:“这许宣算是不错了……但是,还不够狠……原以为会是个对手,不过,好像没什么意思。”“喝了这么多茶啊,真是……撑死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变故(五)

    许宣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深深地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之后,眼神也开始冷静。

    “抱歉。”

    轻轻地对那小二说了一句,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前身后的环境。隐隐绰绰的人群,窃窃私语的说话声。零零碎碎地一个晴朗的春日艳阳天。

    这般注视了片刻,他偏头问那小二:“要你传话的人呢?长什么样?”

    小二先前被他陡然地举动吓住了,这个时候手舞足蹈的解释半天,也没有让人听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许宣皱了皱眉头:“这样吧,你在何处见到他的?”

    小二指了指一个方向,许宣点头确认了之后,伸手分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谢榛和汪祉等人稍稍愕然了半晌,才有些惊疑不定地在他身后喊。

    “汉文,县试马上便开始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

    “快回来!”

    这时候只是留下了一个背影,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严知礼望着许宣很快消失不见的身影,低了低头,将嘴角的一抹笑意压制下去,随后声音严肃地说道:“检审继续,抓紧时间。”

    方元夫皱着眉头,就在许宣离开的当口,他也稍稍退出人群之外。

    而黄于升望着许宣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默。先前的事情之后,对方再也没有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个时候见到许宣突然离开,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

    但是,对于许宣起了怀疑之心,此时此刻心中是有些后悔了。

    ……

    快速的跑动之中,很多东西被飞快的抛在后面,树影、房屋、以及身后的人气甚至县试……风呼呼地从两侧吹过去,到了一个转角的地,确定自己的身影确实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路,许宣才稳稳地停住了脚步。

    几乎在同时,身后传来了一丝带着关切的声音:“汉文,出什么事了?”

    许宣闻言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跟随上来的方元夫,随后低下头,将右手慢慢摊开。

    “这个、是白素贞的。”他声音不喜不悲。

    方元夫闻言,面色也是稍稍一怔:“谁做干的?”

    许宣四下看了看,过得片刻,将视线转回来,认真地看了方元夫一眼:“方兄,你且回去文会馆那边,方才我装作失态癫狂的样子离开,目的便是让对方放松警惕。今日的事情一波紧随一波,紧凑到这种程度,肯定有人在背后操纵。费心做这些事情,肯定也想要看一看效果……方才我注意过了,若是藏身的话,那么茶楼是个比较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