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心中想着这些,说起这次县试,有些疑惑也无从解答。那就是县试的题目同他记忆中的那些到底为什么会重合……

    如果没有他的介入,严知礼大概不至于让谢榛等人来命题。这样之后,原本的一些该出现在历史中的科考题目,就不应该出现。

    但是……现在出现了。

    历史上的那些题目,居然是因为他的原因而出现的。这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有些荒谬……到这个时候倒也没什么心情去考虑循环论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说法。总之存在就是合理,虽说也是自我安慰,但想那么多没有结果的东西,确实很费气力。

    随后又说道眼下黄家的事情之上。

    “单纯的撕破脸,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一点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将一些想法在心头做了归纳,许宣开口说到:“基本上来说,到了眼下这一步,三房同大房、二房之间一些情分上的东西可以暂时摆在一边,随后再考虑了。首要的便是将一些利益抓在手里。这里倒是有一个可供操作的章程……”

    “汉文,你说。”

    听到许宣的话,黄于升立刻说道,话音落下里,大概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急不可耐了,才压住心情声音勉强平缓了一些:“眼下确实也在为这个烦恼,事情是我搞出来的,如今在黄家大概已经恶了很多人了,也没有结果。汉文,有什么建议么?”

    “要想获得,先要付出,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道理……明日县试的结果便要出来了,这样之后很多东西会明朗,可操作性就不大了。因此,所有的举动都要在此之前尽量做出来。”许宣望着黄于升有些期待的眼神,随后笑道:“这个时候就要看你黄家三房的魄力了,敢不敢博,敢不敢做……”

    “眼下需要布一个局,让所有人都跳进去。等到县试结果出来,再将这个局收尾……具体的做法并不难,要做的就是将矛盾激化到最大。这些天黄家三房之间相互的摩擦其实已经积累的差不多了,就差临门一脚……这个,需要你去做。其次便是走一点门路,至少要保证县试的结果尽量好一点……做完着一些之后,剩下的就是等待了。”许宣说着伸手指了指天空:“大概明天的这个时候,或者再晚一点,有些结果就会出现。”

    安静的院落,下人们都已经被打发了,两个年轻的书生坐在石桌旁边。一个说,一个听,不时比划一下。有些关系到黄家今后很多年的未来发展的事情,就在这样的谈话中被决定了下来。

    ……

    县衙之内,关于县试的工作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一些入围的卷子都已经过了几轮的筛选,整个过程大抵还是公平的。因为在县试之前针对许宣的一些事情,让严知礼在随后的过程中,不好再肆意行事。虽然他眼下是一县父母,但是做事情必须要考虑影响,因此反倒省去了很多暗箱操作。

    “都在这里了……最后的名次还需要大人亲自定夺。”县丞李谨将拿了笔墨在一旁,只等着严知礼将最后的排名做出来之后,就开始准备张榜。

    “嗯。”严知礼垂着眼睑,这般应了一句。随手拿起一张卷子,看了看名字:“黄于升?”

    严知礼微微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李谨见状,笑着说道:“这便是黄家的三公子了,这份卷子下官是见过的……经义部分没有问题,四书文和策论部分也颇有见地。”李谨说着笑了笑:“说起来,这个黄三公子在原本的印象里,大抵是没有这般学识和见地的……不过,此次的县试之后,这样的看法大概就会变一变了。”

    严知礼闻言看了他一眼,李谨心中一凛,随后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伸手将另一份卷子递过去:“这个是程子善的卷子……”

    严知礼收回目光,又去看那卷子。

    李谨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日白昼里黄家三房突然找了上来。其实县试之后的这些天里,每天都有人试图来走他的路子。他作为县丞,也是本次县试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严知礼摆出了公正严明的态度,拒绝所有的访客,很多人就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虽说科考严肃性是要保证的,但是在县试这一关,也不用太多苛责。除了必要的学识之外,从其他的路子来保证最后的结果,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先前许宣的事情之后,李谨知道此次县试的水有些深,因此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态度,最后到也没有应承多少人的要求。

    但是替黄家过来找他的居然是许宣……

    曾经因为刘守义对许宣的高看一眼,李谨对这个书生也保持了必要的重视。他一个县丞,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在岩镇这一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眼下许宣似乎恶了严知礼,因此结交的心思也就淡了。但即便如此,都是成了精的人,也不至于真的将这些喜好摆在脸上。

    见了一面之后,稍稍谈了几句,对方便直奔主题。

    “学生此番来找大人,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我有个朋友,也不知道他的最后的考得如何。但若是能够取中的话,还希望大人帮上一帮,使之名次好看一点。”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让李谨有些不知道如何去接。心中不由得腹诽一句,到底是年轻,说话不够婉转。这种事情,哪里能够摆开来说的?

    不过下一刻,这些心思在那书生从掏出一些东西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大人若是觉得我不够资格来谈这些,学生也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是可以的。”书生当时将那个信封推在他面前的时候,确实让他震惊了。死死地盯着那信封看了良久,随后目光惊疑不定地望着许宣。

    这个时候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也太失态了……不过,要是真的淡定反而有些奇怪了。

    那毕竟……

    嗯,还是不要想这些。

    这书生的背后是刘守义,能够通到那一步,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人,其实我那朋友,这次应该会被取中……只是考虑到严大人对学生的偏见,怕是要受些连累了。若是大人能够帮助周旋一二,学生不胜感激。”

    想着书生的话,这个时候装作不经意地点一点黄于升的身份,总归还是那封信造成的影响。方才严知礼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颇有些玩味,因此之后的过程中就一直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阵,严知礼翻了翻卷子,突然说了一句:“此卷……便定为此次县试的案首。”说完之后,又看了李谨一眼:“剩余的排次便照此来办……”他说着伸手在一叠卷宗之上点了点。

    “本官有些疲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居然先行走了出去。

    待严知礼离开之后,李谨拿起先前那份被他指为案首的卷子……看了看姓名,眼神猛的一窒。

    随后又朝外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番,才缓缓地在纸页上第一圈“案首”的地方填上“黄于升”三个字。

    ……

    春日午后的阳光照耀在黄家的院落里,里里外外七八进的大家族,眼下传来了很多争吵的声音。

    厅堂里面聚满了人,多日的争吵到得此时需要有一个结果了,因此即便心中有着火气,但是还是做下来准备谈一谈。

    “狂妄!”有人这般斥责了一句。

    黄于升坐在属于他的席位上,面色比较淡定:“这么说吧,二叔,你敢不敢赌?”

    被他叫做二叔的,自然是二房的黄德寿。这个时候对于黄于升在公众场合顶撞他,面色有些难看:“这种场合,哪里轮到你说话了?”他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黄德元:“三弟,你这儿子……你有什么话说?”

    黄德元垂着眼睑,沉默了半天之后,叹了口气:“子不教父之过,我这儿子……我是管不了了。二哥如果有意见,代为教训了便是。我不会有半点意见。”

    “你……”

    “好了。”大房的黄德福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你们三房,总需要一个态度。这些天,我大房、二房的很多生意事项被你们死死牵绊住,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是一家人,弄得和仇家一般,叫外人看了笑话。黄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大伯这话就有些不对了吧?”黄于升皱了皱眉头:“分明是大房同二房打压我三房,我们不过是做一些必要的应对罢了……这事情说起来,还不是争夺家产么。”他说着,也不等黄德福发怒,紧接着说道:“爷爷先前也说过了,按照县试的结果来。我们三房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们为什么那么急着下手呢?”他说着摊了摊手:“侄儿今日的话,或许得罪了几位长辈……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

    “我爹身体不好,诸位长辈也都是知道的,这几天却是被气得不轻。今日我便代表三房,在这里和大家谈一下。”